她恨日本人，却生下仇人的崽。母爱和国恨，在山洞里撕了她一辈子

天老爷，今天这篇文看完，心里堵得慌，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叫曹黑毛的女人。1943年那个山洞里发生的事，简直不是人受的罪。

那会儿鬼子还没投降，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曹黑毛那会儿才多大啊，一个姑娘家被畜生糟蹋了，躲在山洞里生下了孩子。那是个啥地方，又湿又冷，雷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在地上挣扎，身边连个接生的人都没有。孩子生下来了，小东西饿得直哭，她本能地就想解开衣服给喂口奶，手都摸到扣子了，突然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她盯着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你是日本人的崽，我不能当你娘。这句话说得有多难，心口得有多疼，这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那另一半血，是仇人的。她狠下心把孩子搁在冰凉的地上，自己扶着墙往外挪，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身后那哭声就跟勾魂似的，她愣是咬着嘴唇没回头，嘴唇都咬出血印子了，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天亮的时候她总算摸回了村，浑身上下又是泥又是血的，把家里老两口吓了个半死。她妈扶着她坐下，她爸去烧热水，她就那么直愣愣地坐着，眼珠子都不转一下，跟丢了魂一样。她妈问她孩子呢，她耳朵跟塞了棉花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热水端过来，她妈拿毛巾给她擦手，她才猛地开始打摆子，接着哇地一口吐出来，全是清水汤子，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沾过一粒米了。过了几天她妈才偷偷告诉她，孩子让她爸连夜抱走了，送给了三十里外一户没娃的庄稼人，那家人答应会好好养。曹黑毛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珠子瞪着房梁，一瞪就是一整天，连泪都不带掉的。

后来日本投降那年，村里人都跑到街上又笑又跳，跟过年似的。曹黑毛站在人群后头，就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呼了口气，那晚上她头一回睡了个整觉，两年多了都没睡得这么沉过。解放以后村里办扫盲班，她头一个跑去报名，晚上点着煤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教书先生说她脑子好使，她也不接话，就笑笑。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她不是聪明，是不敢闲着，只要一闲下来，那个山洞里的雷声和哭声就又往耳朵里钻。二十五岁那年有人给说了个木匠，叫陈大山，老婆没了，也没娃。见面那天她把自个儿那些糟心事全倒了出来，跟说别人家的事一样，说完就盯着人家，你要是膈应就走，我不怪你。陈大山闷了半天，就蹦出来仨字，你受苦了。就为这三个字，曹黑毛眼泪刷地就下来了，那是她从山洞出来以后头一回哭。

结婚的时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两床被子往一块一摞就算成了家。陈大山知道她身子骨弱，重活累活全揽在自己身上，曹黑毛脸上慢慢有了笑模样，虽然淡淡的，但眼睛里总算有光了。1958年修水库那会儿，她在家属队做饭，有天送饭的时候看见个十五六的半大小子在那挑土筐，高高瘦瘦的，那眉眼她一眼瞅过去，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饭勺铛地就掉地上了。

旁边的人帮她捡起来，随口说了句那是王家村的娃叫王念恩，听说是抱养的，养父母都没了，跟着叔婶过。曹黑毛盯着那孩子的背影看了老半天，晚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睡不着。第二天做饭她特意给那娃碗里多添了一勺菜，孩子抬头冲她乐，喊了声谢谢婶子。她后来偷偷去打听了，那孩子的养父母确实是从三十里外搬来的，搬来的那年正好是1943年冬天。她啥也没多说，就是每次做饭都给那孩子多盛点，看他鞋破了就做双新的让陈大山捎过去。王念恩管她叫曹婶，人勤快，见人就笑。水库修了两年，孩子跟着施工队走了，临走前她给塞了一包干粮和一双新鞋。

陈大山走过来拍拍她肩膀，她靠在他身上轻轻说了句，大山我对不住你，没能给你留个后。陈大山就回了句，两个人过也挺好。后来曹黑毛当了村里的妇女主任，帮了不少受欺负的姐妹，过去那些事她从来不提，就每年清明去后山那个山洞门口站一会儿，站完就回家给陈大山做饭。2018年春天她病倒了，临走前那两天精神突然好了点，抓着陈大山的手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那个孩子和你。陈大山攥着她的手不让她说下去，她就那么笑了笑，眼睛闭上了，窗外头的太阳正好照在床单上，白晃晃的。

曹黑毛这辈子，是被战争和仇恨撕成两半的可怜人。她恨那场战争，恨那些禽兽，可那份恨里偏偏夹着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她不敢认也不能认的骨肉。她把孩子推出去是为了一条活路，可她自己的心呢，早就碎在山洞里捡不回来了。后来遇见了陈大山，那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用一句你受苦了把她从深渊里拽了出来，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暖乎气儿。

可那个叫王念恩的孩子，终究成了她心里头拔不掉的一根刺，她只能在每年的清明，去那个山洞门口站一会儿，跟过去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楚做个了断。这个女人太苦了，苦得让人连安慰的话都找不到地方下嘴。那场战争欠她的，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