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冬天的一天,宜宾的一户人家门口,忽然多了一个人——穿着一身红衣,倒在地上,没人敢靠近。
一开始有人以为是喝醉了,也有好心的想过去扶一下,但靠近一看,整个人都僵了,身子冰凉。
死了。
没过多久,街坊邻居认出来了她是谁。
“是她……刘文彩的三姨太。”
那一刻,原本还围着看热闹的人一下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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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愿意多待一秒。
她就那么躺在街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事儿要是搁别人身上,可能还会被人送去医院,至少也会有人报个警。
可她不是别人,她是旧社会有名的“夹镜楼美人”。
出身风月场所,又做过大地主的姨太太,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身份,哪怕是死了,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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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凌君如的命运从她出生那会儿就已经被写好了。
她原姓喻,生母是谁没人知道。
父亲早早去世,继母是个外号叫“曾胖子”的女人,后来带着她改嫁到了宜宾县宗场镇,嫁的是个袍哥头子,叫凌友臣。
那会儿的袍哥组织,说白了就是地方帮派。
表面讲义气,实际上干的多是拉皮条、开烟馆、混江湖的活计。
凌友臣就是这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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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如进了这个家,还不到十二岁。
年纪不大,模样却出落得好看。
家里的男人早就打起了她的主意。
很快,她就被送去“学规矩”——什么规矩?就是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打扮、怎么讨男人欢心。
她的养父看准了她的长相,觉得是个“能挣钱的好苗子”。
那年头,像她这样的女孩儿,命运往往就两个方向:一个是嫁人,另一个就是进烟花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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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如走的是后者。
而且走得很快。
十三四岁,她就出现在叙府最有名的烟馆“北园”。
不久,她成了曹荣光的情人。
曹是谁?是叙府“四路诸侯”之一,手握实权,和刘文彩是老相识。
有一次,曹荣光请刘文彩吃饭,把凌君如也叫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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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穿了件青花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进屋的时候还带了点香粉味。
刘文彩一眼看见她,人就愣住了。
饭没吃完,曹荣光就看出点苗头,回头悄悄说:“刘老板若中意,君如就送您了。”
就这么一句话,凌君如成了刘文彩的三姨太。
那年她16,刘文彩42。
刘文彩当时住在大邑,手里有地、有钱、有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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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其他两个老婆欺负她,他专门在冠英街给她买了一栋三层小洋楼。
那房子后来被人叫“夹镜楼”,因为她常常站在楼上看江水,看人来人往,看着看着,自己就成了风景。
她在那儿过了几年好日子。
每天打牌、唱戏、请客,刘文彩宠她,也信她。
她还安排过一场“裸舞晚会”,请了一群妓女跳舞,刘文彩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那时候的她,手里也有了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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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好景不长。
到了1947年,刘文彩被镇压。
对于这个在川西“称王称霸”的大地主来说,这一刀落下,命运也就改了。
凌君如也知道,自己的靠山塌了。
她没等多久就从大邑逃了回去,回到宜宾冠英街。
可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夹镜楼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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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首饰、房产、积蓄,都被充公。
她成了一个没人管、没人认的过气人物。
她去找过几个曾经的姐妹,没人肯收她。
有人说她是“剥削阶级的走狗”,有人干脆说:“她那点老底,早用完了。”
最后,她在西郊搭了个窝棚,靠卖身度日。
客人也从原来的军官、商贾,变成了船夫、搬运工、苦力。
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时常挨打。
她染上了“抖瘟”,浑身发冷,手脚发颤,走路都不稳。
她最后一次求助,是去找她的叔伯。
那天她穿了件旧红袄,走到门口,嘴里喊:“叔……我冷。”
门没开。
她就那样在门外坐了一夜,天亮时已经没了气息。
那户人家的邻居说:“她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有人把她的尸体卷了卷,送去乱葬岗。
没碑没名,也没人来认。
几十年过去了,那个曾经站在夹镜楼窗前看江水的女子,再没人提起。
她的名字,也不再出现在任何档案里。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这样叫过“夹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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