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清欢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神魂正在一片一片碎开。
她停下脚步,捂着胸口在风雪里弯下腰。
一千五百年前,夜煊渡天雷劫,心脏破碎,他的血把整片云台都染红了。
云清欢赶到时,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神元化作六瓣雪花,放进他胸腔。?Z
从此他的心跳是她的脉搏,而她呢,失了神元的雪神,白日是神,入夜是妖……
云清欢不知自己怎么回到住所的。
推开门,藤椅上坐着一人,玄色龙纹长袍垂地,指节冷白,金色的竖瞳在暗色里像蛇。
是魔尊阎千珩。
“见完老相好,还舍得回来?”
云清欢扶着门框看他。
恍惚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千珩神君,穿月白长袍,笑起来眉眼温朗。
那时的他是自己与苏溪禾自幼相伴的青梅竹马,而现在的他满身冷意,判若两人。
“千珩,”云清欢声音很轻,“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阎千珩冷笑:“怎么,戳到痛处了?那两千年前,你背叛本尊嫁了夜煊,可想过本尊也会痛?”
“我从没答应过和你在一起。”
云清欢打断他。
阎千珩还没有堕魔时,曾对自己表明过心意。
但是自己没有答应,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因为一次下凡时。
她亲眼看见,阎千珩俯身,在醉酒后的苏溪禾额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那一刻,她才明白。
阎千珩喜欢的人,也是苏溪禾。
云清欢不愿自己未来的夫君心中还有他人,于是她拒绝了阎千珩,再后来,阎千珩堕了魔。D?
阎千珩听到她的话,抬手一挥。
云清欢整个人便飞了出去,脊背撞上石壁,鲜血从唇角溢出。
还未喘口气,阎千珩又化作了魔气逼到面前,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碎骨。
“你不是神界最大度最纯洁的雪神吗。”金色竖瞳近在咫尺,“本尊偏要将你碾进尘土里。”
他的另一只手往云清欢衣裙里探去。
云清欢挣扎反抗,可如今的她哪里是阎千珩的对手。
“你早就是残花败柳了,还装什么清纯。”阎千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恨意。
云清欢不知一切何时结束,也不知阎千珩何时离去。
回过神来时自己靠坐在满地狼藉间,衣裙破碎,浑身是伤。
手腕上是他攥出的青紫指痕,脖颈上也有。
窗外的天快亮了。
初晨第一缕光落在她肩上,满头白发一寸寸褪回青丝,妖气散去。
她又从妖变回了雪神。
日升为神,日落为妖,日日年年,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敲响。
云清欢挣扎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苏溪禾和夜煊。
苏溪禾一袭蓝色霞衣,珍珠步摇在发间轻晃,和身旁的夜煊十指紧扣。
看到云清欢,苏溪禾松开夜煊的手,激动地抱住她。
“清欢,原来你真的住在妖界?昨日你为何不肯跟夜煊回来,这些年我四处寻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云清欢忍着身上的痛,扯出一抹笑:“当初和离后四处游历,一位朋友邀我来妖界住下,便不想走了。”
夜煊温润的嗓音响起:“你受伤了吗?怎么手上和脖子上都是伤。”
云清欢喉咙生涩,脑海里翻涌起昨夜不愿再回想的画面。
“没事,只不过昨夜杀了一个小妖。”
夜煊还要再问,苏溪禾撒娇道:“夜煊,我想跟清欢单独说说话。”
夜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好,我去一边等你们。”
看到他们自然而然的亲密,云清欢心口像被一双手紧紧掐住。
以前夜煊也温柔,只是那种温柔,和他对苏溪禾发自心底的宠溺,从来不同。
带苏溪禾进了屋,苏溪禾拉着她的手。
“清欢,对不起。”
云清欢愣了一下:“怎么忽然道歉?”
苏溪禾眼底都是愧疚:“我跟夜煊在一起了,所以……对不起……”
云清欢看着她许久,摇了摇头,笑着答她。
“不用道歉呀。其实,我从来没喜欢过夜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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