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奔流 05 台骀治水 • 功高日月

远古时期，先民便在此依水聚居，上古治水先贤台骀疏导汾河洪水，平定泛滥水患，五帝之后，台骀为沈、姒、蓐、黄四国后代所祭祀。春秋时，郑国博学多才的政治家子产在探晋平公疾病时，封台骀为汾神。之后，历代谥号有加，宋代封为灵感元应公。"昌宁公"的称号则被赐封于后期，一直祭祀至今。后人修建台骀祠世代供奉，证明台骀开启了人类治理汾河、与河水共生共处的开端。

台骀是一位早于大禹，以治水名垂史册的英雄人物，是最早开拓太原地区的先贤，是历史传说中华夏治水第一人。相传台骀治理汾河水，就是从地处宁武的汾河源头治起。台骀治汾水的遗迹在宁武有三处，一是在象顶一品石附近，相传台骀治水时从天上摘来三颗星宿，垒成“品”字状，置于象顶之上作为镇压汾魔的镇魔石，并以此处为点将台，布置人力、物力。二是在汾源雷鸣寺的上方有台骀祠，当地人供祭台骀于山洞中，后建祠于公元1518年（明正德十三年）。三是定河村的昌宁公冢庙，祠内供台骀夫妇塑像，为宋代国公佩饰。相传台骀治水时，娶当地民女为妻;逝后，合葬于定河村旁小丘上，左汾滨、右谷口，占地亩余。

在现存文献中，对台骀的生卒年代无明确记载，台骀作为少昊（中国上古传说首领，五帝之一，黄帝长子）后裔，为黄帝的五世孙、少昊的玄孙，是帝喾的治水官。他早于大禹治水，是上古治水英雄。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左传・昭公元年》：“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荒蛮上古时，洪水滔天，泛滥成灾，台骀被授为玄冥师（负责治水的官吏）的台骀为平水患，辗转于山西、甘肃、陕西、青海等广大地区，降伏水魔，造福人民。对于台骀的功绩，许多历史文献中均有“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帝用嘉之”的记载。

台骀子承父志，经过长期艰苦的与洪水作斗争，九州涤陂，四海会同，终于以告成功于天下。从此，水归河道，众民乃生，万国为治。因为治水有功，台骀受到帝颛顼的嘉奖，被封为掌管汾州一带的地方官员，并受到当地沈、黄、蓐、姒等国家的祭祀。后世感念他带领部落民众治理了汾河、洮河等水系，让汾河流域先民得以安居，被尊称为“中华民族治水第一人”。台骀死后，被尊为汾河之神，又称台神。

如今在山西，有多处台骀家庙，忻州宁武的汾源阁，宁武县石家庄镇定河村昌宁公庙，太原晋源区王郭村的昌宁公祠、晋祠台骀庙，太原台骀山，临汾侯马西台神村的台骀庙。这些散落的遗存，共同诉说着一段被低估的治水史。

《山海经》云：“管涔之山，汾水出焉。”在忻州市宁武县管涔山脚下，汾河自此发源，“薄一溪灌注千里”。出水口后方矗立的汾源阁为三层重檐歇山式建筑，二层殿内塑有台骀像。宁武汾源阁彰显台骀治理母亲河汾河的治水初心。在汾河上游治水时，台骀娶了石家庄定河村一女子为妻。二人逝世后，合葬于定河村旁，墓地环境幽雅古朴，原墓葬中为石棺，并有泉水自石棺下流出，当地人谓之神水。定河村也因为台骀平定了汾河水而命名，并沿用至今。在山西省境内，台骀祠有多处，首推宁武定河村的昌宁公冢庙。

1208年（金泰和八年），在宁武定河村重修了纪念台骀的庙宇，按照后晋时石敬瑭追封其为“昌宁公”的封号，定名为“昌宁公冢庙”。每年农历五月十八，举行盛大的台骀庙会。金代同知宁化州军州事张守愚在《昌宁公冢庙记》碑文中，记录了庙会时“合邦远近，往观者如市，大为聚乐，以极岁中一方之游观也”的盛况。台骀被尊为“汾水之神”，成为几千年来汾河治理利用和三晋文明发展的鲜活的精神力量。如今的“定河”村名，正源于台骀平定水患的功绩，并沿用至今。定河昌宁公祠是治水台骀穿越历史的民间守护。

太原市西南20公里处是晋源区王郭村，昌宁公祠掩映在村内的住宅楼与树木间。因治理汾水有功，台骀被当地居民尊为汾水之神，后晋时，被封“昌宁公”，因此王郭村的昌宁公祠也称台骀庙。这是山西现存较早的祭祀台骀场所，盛唐时规模宏大，拥有殿堂楼阁等200余间，但历经沧桑，如今只剩下一间庙宇和台骀像，殿内保存着记载台骀治水功绩的碑刻。

晋祠圣母殿南侧也有台骀庙，始建于明嘉靖年间。殿内中央台骀像，木雕金饰，为明代遗物。明清时期，晋祠台骀庙的祭祀仪式极为隆重，每年农历五月十八台骀诞辰，太原知府会亲自带队祭祀，民间则搭台唱戏，热闹非凡。五月初五也会包粽子，但不是纪念屈原，而是纪念台骀，是官方特设的法定节日。

今天的太原东山，有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叫台骀山。山上有一尊当地山民塑造的台骀像，他就是被尊为汾河水神的台骀。传说台骀在此化作一座大山，此山遂名台骀山。传说远古汾河清澈如练，沿岸百姓安居乐业。然而大阴山中的一条黑龙妒忌人们的幸福生活，占据汾河，兴风作浪。它毁田噬人，使富饶之地沦为炼狱。汾河畔的村庄中，住着一位名叫昧的英雄，其妻人称台骀娘，儿子名为台骀。昧决心为民除害，临行前嘱咐年幼的台骀：“若我不归，你当勤练武艺，为父报仇，为民除害。”五年过去，昧音信全无。清明之夜，台骀母子同梦昧归来。梦中，他嘱咐台骀前往三山五岳学艺。

于是台骀踏上了求师学艺之路。他先后登临五岳：泰山得黄巾力士授以千钧神力，衡山仙长传避水秘诀，华山圣母赠诛龙宝剑，恒山道人给予射蛟宝弓与神箭，嵩山佛僧赐缚龙索，并叮嘱非关键时刻不得擅用。随后台骀辗转三山：蓬莱习斗龙之艺，方丈学引龙出水之术，瀛州仙长欲留其修行，台骀却取出家乡泥土，誓言“不除黑龙，誓不罢休！”仙长感其志，授以锦囊妙计。最后，台骀运足神力，一箭射穿黑龙脖颈，将其彻底制服。

洪水渐渐退去，被淹没的沃野重现天地，劫后余生的百姓奔走相告，将这片用勇气和牺牲换来的土地命名为“太原”，意为“太平原野”。黑龙也化作了绵延百里的山脉：系舟山是它高昂的头颅，山巅的两座高峰就是那对狰狞的龙角；棋子峰是穿透龙颈的箭羽；蒙山、龙山、天龙山组成了它蜿蜒的身躯；而晋祠后的悬瓮山，正是当年镇压龙尾的那口巨瓮。台骀守护在侧，时刻警惕着黑龙复活，最终化作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就是人们口中的“看山”，也就是今日的“罕山”，永远守护着这片他钟情的这片土地。

汾河下游的侯马也有台骀庙，建于西台神村的古翠岭上，年代约可追溯至晋平公时代，是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一处建筑群。该庙现存建筑30余间，造型独特，呈城堡状，如一艘即将启航的帆船。台骀庙不仅是祭祀场所，更是一座古老的水文观测站。庙内台王宝殿的房梁上，绘有云锦纹，十分精美，还留有大明崇祯八年的题记。站在庙宇高处北望，汾河自北向南流至侯马，向西折去。此处正是台骀平定水患的“汾曲”之地。上古时期，汹涌的汾河本来是由北往南，至三门峡方向浩浩注入黄河的。

但当时晋南一带由于地壳频繁运动，中条山不断隆起，致使汾河下游河道中断，河水四溢，发生汾水与洮河(今涑水)争道的现象，洮河排泄不畅，造成晋南大面积洪灾。当时生产力比较落后，人们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相对很薄弱，所以对于风雨雷电，洪水旱涝等自然现象认为是上天作祟，向人类施以惩诫，所以一旦灾害来临，往往以为是神灵震怒，并不会主动参与到与自然斗争中去。因而当汾河泛滥，洮水汹涌，多数人只会虔诚地祈祷神灵禳灾灭祸，消极抵御洪水，做不到认真对自然现象加以分析而有所反应。

台骀的适时出现，其面目已不仅仅是晋南地域百姓的拯救者，而是人类发展历程中，通过智慧认识和改造自然迈出坚实一大步的践行者。面对滔滔洪浪，经过艰苦细致的勘察测量，台骀在今侯马台神村一带汾河大拐弯处开凿出了新的汾河河道，使南北流向的汾水开始有目的地滚滚向西，与洮水分开水道，形成了今天的汾河水系分布格局。而附近的东台神和西台神二村，也成为汾河流域唯一一处以台神命名的村落。台骀死后，人们立庙造碑，把他推崇为“雨神”和“雨师”。每逢农历五月十八日，汾河沿岸的许多地方都要举行传统庙会，百姓齐聚台骀庙，以此纪念这位"能御大灾，能抵大患，有功于民"的一代治水大师。

五代十国时期，后晋天福年间（936—943）台骀被追封为昌宁公，宋代又被追谥灵感元应公。侯马西台神村古翠岭上的台骀庙，是庙宇、山水与历史在此地的重叠再现。侯马台骀庙是台骀治理汾河的活化样本，我们回望汾河畔的一座座庙宇，再追溯中国治水史长河，台骀其人其功绩，如同这些沉默的建筑，值得被更多人知晓与铭记。

台骀作为山西水文化的重要代表，其内涵不仅包括治水智慧，还涉及社会、经济、文化等多个层面。台骀文化内涵丰富，不仅涵盖治水经验，还涉及上古社会、文化研究等多个层面。从台骀治水的远古实践，到如今汾河生态画卷，汾河生态的变迁见证着文明的延续。治水从来不是孤立的工程，而是人与自然对话的永恒命题。古老智慧与山水林田湖草沙，生命共同体的当代理念结合，将继续推动母亲河奔向更辽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