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傍晚散步，晚风轻柔，街道上满是闲散的行人，本该是温柔惬意的夜色，却被眼前一幕看得心里发酸。
前方走着一对母子，看着格外显眼。老太太约莫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说话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怕惊扰了身边人。她身旁的儿子，四五十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意气风发的时候。两人慢慢并肩走着，我不知道老太太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大抵是日常的碎碎念，或是心里细碎的牵挂。
只看见，老太太每轻声说一句，她的儿子就立刻高声怼回去。语气带着不耐烦，带着十足的笃定，一句“你整天瞎说八道”，反复落在晚风里。
最让人心疼的是，被当众反驳、数落的老太太，没有争执，没有辩解，只是安安静静听着，默默闭嘴，继续往前走，温顺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一刻，心里莫名冒出一句扎心的俗话：万物都涨价，唯独人老不值钱。
人年轻的时候，随口一句话，都是底气，有人倾听，有人附和。哪怕是随口的碎语，在家人眼里都是鲜活的、有理的。可岁月催人老，当人慢慢褪去风华，头发白了，力气弱了，跟不上时代了，连说话的分量，好像也跟着一点点变轻了。
一辈子辛苦操劳，养大孩子，撑起一个家，把最好的年华和温柔都给了家人。可到了晚年，口齿不再伶俐，思维不再敏捷，跟不上晚辈的节奏，那些积攒了一辈子的生活经验、细碎叮嘱，就成了多余的废话。
年轻时的对错是争辩，年老后的对错是多余。老人不是糊涂了，只是心软了，懂退让了。他们不反驳，不是理亏，是舍不得跟自己疼大的孩子置气，是习惯了包容，是深知自己年老无力，不愿争执，徒添难堪。
这世间很公平，柴米油盐、果蔬物价，年年上涨，唯独老人的尊严和话语，越来越廉价。年轻时为家人遮风挡雨，老了却连好好说话、被温柔倾听的权利，都悄悄变少了。
其实老人所求从不多。不求大富大贵的赡养，只求一份耐心，一份尊重。不用事事赞同，只需轻声回应，不必厉声苛责。
人人都会老，岁月从不饶人。今天我们看着年迈的长辈小心翼翼，来日我们也会步入暮年。善待老人，从来不是道德绑架，而是给自己的晚年积福。
愿世间所有老去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愿每一份年迈的絮叨，都有人耐心聆听，愿老去之时，依然有尊严，有温暖，不被敷衍，不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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