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栖撑着伞走进雨里。
贺屿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车。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砸在台阶上。
他确实没让我淋雨。
他只是把最先被照顾的位置给了别人。
回到家已经很晚。
贺屿去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许栖的消息。
“贺老师,今晚你替我解围的时候,我真的很安心。”
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觉得这一晚所有人的笑声都还在耳边。
他们夸他深情。
夸他体贴。
夸我十年没白熬。
可我知道。
那碟油不是我的。
那些深情也不是。
第二天早上,贺屿买了早餐回来。
他把一杯冰美式放到我面前。
“你以前熬夜做标书最爱喝这个。”
杯壁全是水珠,我胃里跟着发凉。
另一只袋子里,是小米粥、蒸蛋、无糖豆浆。
贺屿说:“许栖昨天胃不舒服,我顺手多买了点,她一会儿过来送资料。”
我没接话。
他以为我还在为昨晚生气,把冰美式往我手边推了推。
“别闹了,昨晚那么多人,我也不能不管她。”
你看,他连道歉都带着审判。
十点,门铃响了。
许栖抱着资料进来,熟练地从鞋柜最里面拿出一双粉色拖鞋。
我看向贺屿。
他神色自然:“她有时加班晚了来整理资料,穿你的拖鞋不方便。”
我笑了:“所以你给她准备了一双?”
贺屿皱眉:“温以宁,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脏。”
许栖站在玄关,眼圈微红:
“温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介意。”
她不说自己不该来,只说我介意。
于是我成了小气的人。
我转身进书房。
书桌已经变了样。
我整理多年的项目文件被挪进纸箱,堆在墙角。
桌面上放着许栖的马克杯、护手霜,还有贴着小熊便签的资料。
灰不多,说明不是今天才挪的。
贺屿跟进来:“最近项目急,许栖临时用一下。”
“临时用到有自己的杯子和拖鞋?”
“你别和小姑娘计较。”
又是这句。
她年轻,她不容易,她脸皮薄。
而我是他太太,所以必须懂事,必须体面,必须把位置让出去。
许栖翻资料时,忽然拿起一份旧投标初稿。
“贺老师,这里面很多思路和你这次获奖项目好像。”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熬了两个月写出来的。
那时贺屿刚创业,团队只有三个人。
他不懂预算表,我教他;他不会和甲方周旋,我替他改话术;他第一次投标失败,我陪他在路边复盘到凌晨。
我刚要开口,贺屿先合上文件。
“旧东西别乱翻,免得别人误会。”
我看着他:“误会什么?”
书房安静下来。
我一步步问:“误会你项目里有我的劳动,还是误会她没有那么重要?”
贺屿脸色沉了。
“你最近怎么变成这样?敏感,计较,句句带刺。”
他停了停,又说:
“许栖需要机会,你已经是我太太了,不必争这些虚名。”
虚名。
我十年的夜,十年的病,十年的退让。
到他嘴里,只剩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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