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结婚’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掉了。
符灵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再回神时，她带了哭腔：“好啊，你说的结婚。”
等着闻骁许睡下后，符灵却下了床。
她拉开门，被堵在门口的我吓了一跳。
“去去去，走开。”她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我。
我没动。
符灵拧了拧眉，绕过我在遗照前停下。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炸鸡和啤酒，一样一样摆好，神色复杂的上了一炷香。
“转眼《星你》播出都十三年了，”
她声音很轻：“叶明曦，你也死了十年了。”
“要是你能复活，我愿意付出我今后人生所有的幸运……只要你能活过来。”
我蹲在门口，远远看着她的背影。
喉咙里挤出一声‘喵’：“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从前不是说过，真闺蜜是看不上对方的男朋友吗？”
那时我们才十八岁，她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
后来我恋爱了，她总抱怨我有了男朋友就不跟她好了。
再后来，为了证明她对我最好，还总是和闻骁许一起争宠，两个人比赛给我买奶茶，闹得我好气又好笑。
现在呢？
符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以为她听见了我的质问。
“自从你走后，他过得很不好。”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哽咽：“他固执地维持着你走那天的样子，冬天还盖着你在那天的薄被，他穿了十年的黑衣，也被困住了十年。”
“我一开始只是担心他，到后来，是羡慕你拥有的这份爱，到最后……”
她没说完，眼泪倏地掉下来。
“叶明曦，你骂我吧打我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和闻骁许这样，我不应该和他这样，可是…可是就是这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符灵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陷进在我心口嫩肉里。
我站在客厅里，安静地看着这栋房子。
这一看才发现很多都变了，我从前养的那盆多肉，不见了踪影，现在换成了一棵发财树。洗手台旁边，我习惯用的那块香皂不见了，变成了一瓶泡泡按压款的洗手液。
沐浴球的样式也换了。
从前用的是那种网纱的，现在是硅胶的。
我不在的这十年，这里一点点地变了，逐渐有了符灵的痕迹。
正愣神时，卧室里传来了闻骁许的声音。
“明曦……明曦…别走。”
我跛着脚跳上床看闻骁许。
他眉头皱得很紧，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淌进枕头里。
心脏像被人慢慢拧紧。
忽的，我余光瞥向闻骁许放在被单外的手腕，身体陡然僵住了——
那是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的已经淡成白色，有的还泛着新生的粉红，深深浅浅，像谁在纸上反复划掉的错字。
我再也忍不住了，下意识用毛爪子去擦他的眼泪。
毛茸茸的肉垫碰到他冰凉的脸，他的睫毛在我掌心颤了颤。
“闻骁许，我该说你什么好？”
闻骁许迷迷糊糊睁开眼，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空洞地像两潭死水。
他对上我的猫眼睛，慢慢聚焦。
“明曦？”他声音低哑，喃喃自语，“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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