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之城的封面叙事：AI产业地标的地缘传播与集体记忆建构

摘要：

人工智能产业地标正成为城市形象的新封面与集体记忆的新载体。研究围绕AI产业地标如何经由打卡行为被传播、被记忆的问题，以北京、深圳为主要样本，揭示其成为打卡地的三重驱动力。研究发现，北京的知识转译、深圳的硬核审美，呈现出差异的地缘传播路径。研究深入剖析了瞬时化、视觉化和算法化的合流，使城市记忆面临从“文化厚度”滑向“传播热度”的风险。继而提出以时间锚点、策展式视觉、算法共治作为落地路径，以期为AI时代城市形象传播和集体记忆建构提供理论框架与实践启示。

关键词：

AI产业地标；城市形象；集体记忆；打卡；媒介化

城市间的竞争，正从经济总量的硬比拼转向文化资本的软较量。今日之城以产业立身，未来之城以意象传世。人工智能产业的爆发，为这种从今日到未来的意象跃迁搭建了新的空间载体。上海西岸模速空间、深圳大疆天空之城、北京中关村壹号、杭州人工智能小镇……一批AI产业地标正以指数级速度改写着城市的天际线。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李乐成在2026年3月5日的“部长通道”上表示，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1.2万亿元，企业数量超过6200家。

这些AI产业地标以极具未来感的建筑语言，成为一座座“未来之城”的封面，吸引了市民与游客纷至沓来。年轻人涌向模速空间体验黑科技产品，在天空之城前仰拍悬浮穹顶，在原点社区参与“AI火锅局”……在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可见：AI产业地标成为了网红打卡地，新技术设施正深度嵌入公众的城市感知与日常叙事。与此同时，一种全新的城市集体记忆正在被生产，它不再源于代际传承或邻里叙事，而是诞生于社交媒体的视觉传播与算法分发之中。AI产业地标如何被打卡、被传播、被记住，已成为城市传播研究不可回避的议题。

由此，本文提出三个追问：AI产业地标为何成为打卡地？不同城市的AI产业地标在地缘传播上呈现何种差异？打卡AI产业地标的行为如何重构城市的集体记忆？

一、AI产业地标为何成为打卡地

传统的城市地标于公众而言是被凝视的客体。公众去看它，是因为媒介告诉公众：它代表了这座城市。而AI产业地标与公众的关系，更多转向了身体与环境的对话。AI产业地标不仅是物理空间或产业载体，更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新型的空间媒介。它直接向身体发出指令信息，凭借建筑的视觉奇观吸引公众亲近，通过玻璃幕墙和共享空间消解边界，并组织参观等多种活动邀约公众亲身体验互动，参与信息生产与意义构建。

1. 源于媒介朝觐

英国传播学者尼克·库尔德利（Nick Couldry）提出“媒介朝觐”的概念，用以描述人们主动前往媒介叙事中的重要地点进行旅行和打卡的行为。公众前往AI产业地标打卡，确认社交媒体上反复出现的“未来之城”确有其物，展现一种“比他人更早触摸明天”的时间优越感，象征自己站在了技术进步的前沿，从而获得满足感，实际上是一种对“未来已来”媒介叙事的仪式性回应。公众在社交媒体发布打卡内容时，消费的是一种特定的城市价值。在媒介朝觐的过程中，媒介生产的符号再被嵌入到个体的日常生活中，媒介里的重要性被反复验证，意义也被生产出来了。公众在大疆天空之城前纷纷仰拍悬浮结构，这种身体姿态本是对大疆作为技术主权者的承认与内化。分享朝觐文本则表明了自己对科技精英、未来生活的向往，成为了建构个人文化身份符号的文化资本，实现了心理共振。大量打卡者汇聚成一种社会性证据，身体姿态的同质化成了这座建筑完成图像传播的最后一块拼图，也证明了该地标值得被朝觐。在意义的相互建构中，AI地标从产业空间升华为承载集体情感与价值认同的文化节点。

2. 源于意象筛选

打卡行为并非对AI产业地标的全面记录，而是一种高度选择性的空间实践。在大疆天空之城，打卡者反复寻找能完整呈现悬挑结构的角度，而建筑底部的设备用房、周边的普通写字楼则几乎从不进入打卡画面。取景框的筛选受制于人们的视觉期待，可能来源于社交媒体上前人已分享过的、程式化的拍摄内容和视角。公众的打卡行为实际上是在用虚拟世界的视觉模板去校对物理世界，将取景框对齐既有的数字意象。打卡者的身体书写也受到空间设计的引导，如中关村壹号的玻璃墙适合作为背景，天空之城的仰视角度由建筑形态所预设，文三街区的机器人展台本身就是为合影而设计的。AI产业地标在建造之初就自然地将自己设计为可被拍摄的景观，打卡者的身体只是激活了这一预设功能。AI地标在社交平台上呈现的是一系列被提纯的视觉符号，需要警惕空间的日常性与生产性可能会被奇观性与消费性覆盖。

3. 源于算法赋型

大疆天空之城的悬挑结构通过“悬浮”“延展”的视觉效果隐喻无人机的核心产品，社交平台的推荐算法则将这些视觉元素组织为城市意象的“看不见的手”，它识别出最具传播效能的内容形态，并赋予其在数字孪生城市中更高的可见性权重。算法带来了结构性的偏斜：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建筑外立面比内部产业生态更易传播，具身体验类内容比产业逻辑分析更易传播，情感化叙事比数据化呈现更易传播。

AI产业地标的未来感与开放空间天然适用于短视频与沉浸式内容的生产，为用户提供了低门槛与多样化选题的脚本，每一个打卡者都可将自身的叙事充实进公共文本：奇观建筑的摄影、企业的陆续入驻与求职问询等等。算法使未来城市的封面凝结为了AI产业地标的主导叙事，与此同时，算法也引发了符号的流动与开放，为主流叙事之外的众声喧哗提供了平台。短视频平台上涌现出大量天空之城亮灯后的“赛博朋克出片攻略”，用户在蓝调时刻对塔楼倒影、悬挑箱体与空中连桥进行拍摄，将新兴工业建筑地标转化为个人叙事的赛博背景。主导性叙事与无数个体的即兴书写经由算法的持续推荐、聚合与可见性调配，在同一数字空间中持续碰撞、相互转译，从而激荡出多音齐鸣的对话场域。由此可见，意义的生成始终是过程性的，无法被提前封装；算法也让多元的意义生产在持续的交互、协商与对话中得以并存与共生。

打卡AI产业地标的内容代表着城市正在发生但尚未普及的先进生产力，也是独特的城市文化资本。基于此，本文以新闻报道、企业宣传材料、小红书平台用户生成的打卡内容为依据，识别并选取北京和深圳作为“引AI入城”的研究样本。两座城市在中国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水平居于前列，其AI产业地标的类型与形态亦因各自产业发展方向的差异而呈现出异质性，拓展了研究的样本丰富度与解释空间。

二、京深两城AI产业地标的地缘传播与城市形象构建

1. 物质空间维度：选址逻辑、建筑审美与未来主义城市形象

以往的科技园区大多选址于城市边缘或各类开发区，首要考量是土地成本与政策优惠，建筑审美亦呈现出鲜明的工业功能特征。而AI产业地标的选址则日益凸显其作为城市锚点的战略意图。北京AI原点社区以京张铁路遗址公园为基底，东至王庄路、西抵中关村大街、北邻清华大学、南达北四环，空间范围内汇聚了30余所高校及科研机构、逾400家相关企业与近10万名AI类专业人才，形成产学研高度聚合的创新生态。深圳则规划了深圳湾、西丽—石岩、前海湾等十大人工智能集聚区，以地理片区为依托、以总部大楼和科技产业园为载体，着力强化产业集聚效能。此类选址逻辑已超越单一的产业服务功能，主动融入城市的标志性景观带或创新集群，促使AI地标成为当代城市形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空间锚点。

地标的物质形态承载着城市的文脉与精神，AI产业地标的建筑则是技术美学在物理空间中的具象化转译。如今，AI地标的建筑设计已普遍脱离“方盒子”现代工业造型，转而追求具有强烈未来感、科技感与符号张力的表达。这一趋势不仅服务于企业形象的建构，更成为城市传播的核心视觉标识，进而替代或叠加于传统的城市记忆载体之上，丰富了城市形象的内涵。深圳大疆天空之城由福斯特建筑事务所设计，两座塔楼借由悬浮的“零重力”结构呈现，消解了传统建筑的厚重感，营造出如科技电影中飞行器般的轻盈意象，彰显了深圳作为“全球硬件硅谷”的前沿气质。北京原点大厦前“胜算之门”艺术装置以螺旋上升形体象征“双手合握、搭建合作”，传感器触发屏幕呈现灵动机器形态。AI产业地标的形象塑造，既源于悬浮结构、动态光影与镜面金属材质等建筑语汇的超前性，又得益于内部大量部署的智能交互装置。大疆总部入口设有一面由1400块定制LED屏构成的动态幕墙，为现实空间接入可感知的视觉律动。强烈的未来主义与科技感在此凝为一种可体验的城市表情，AI产业地标持续参与书写着城市封面的前卫面容。

深圳大疆天空之城

AI自身的前沿性叠加建筑奇观的网红特质，使AI产业地标能迅速捕获公众视线。用户在社交平台接触到的AI产业地标影像，经过滤镜修饰与特定角度构图，往往比实体空间呈现出“更美”与“更科幻”的超真实图景。小红书上深圳大疆天空之城相关笔记浏览量逾1010.3万次、中关村壹号笔记浏览量达386.9万次。这种注意力的集聚带来了显著的经济外溢效应。周边商业租金攀升、旅游线路被重新规划、科技社群活动纷纷落地。

北京中关村壹号

2. 功能生态维度：产业协同、关系生产与创新活力的城市形象

地标作为被生产的空间，其价值取决于社会群体的实践与诠释。AI地标内的企业分布与产业链协同机制，不但直接决定了产业空间的运行效率，而且通过日常的产业活动与人才招募，将抽象的技术动能转化为城市形象中可被感知的创新活力与前沿脉动。

诚如亨利·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所言，空间中弥漫着社会关系，空间本身也在不断地生产社会关系。北京AI原点社区构建了扁平化群落分布，初创团队与独角兽企业共享一片绿荫，技术极客与学术泰斗穿行于同一条历史铁轨旁的步行道。这不仅消解了传统园区的等级感，转而生产出学院、产业与社区共生的社会关系网络，让前沿技术的发生场景自然流动与生机勃勃。

AI地标的价值亦体现为产业链上下游协同效率的释放。深圳以十大人工智能集聚区为依托，构建了一个硬件研发与软件开发互为支撑的协同网络，塑造了一种紧贴技术前沿、鼓励快速迭代的高效与前瞻的城市气质。

总体来说，在AI产业地标参与建构的城市形象中，北京走知识转译的路线，AI地标扎根于高校密布的知识地理，打卡叙事强调学术权威与现代性转化；深圳走硬核审美的路线，AI地标本身就是企业总部与产业空间，打卡叙事是创业精神的视觉化确认。京深两城均以AI产业地标为城市新封面，通过打卡行为完成从产业空间到公共空间的符号转换；均利用社交平台建构数字孪生意象。接下来，将分析它们如何改写着各自城市的集体记忆。

三、AI地标打卡与城市集体记忆的再构

法国社会学家莫里斯·哈布瓦赫（Maurice Halbwachs）认为，记忆是在社会框架中形成的，群体通过共同的社会环境来建构对过去的认知。意大利建筑师、城市规划理论家阿尔多·罗西（Aldo Rossi）也提出，城市是人类文化和集体记忆的基本表达。当打卡AI产业地标成为新的城市文化实践，有关城市的集体记忆也正经历着媒介化重构，下文试从时间逻辑、存贮形态和选择机制三方面进行阐释。

1. 瞬时化：记忆生成的加速与压缩

在平台化社会，记忆的生成逻辑发生了加速转向。一个AI产业地标从建成到成为城市意象的“热节点”，其时间跨度已从数十年压缩至数周甚至数天。在两城的AI产业地标的传播实践中，瞬时化均有鲜明体现，但在不同城市呈现出不同的加速路径。

北京AI原点社区提供了一个“活动造记忆”的典型案例。2026年3月，中关村科学城公司联合AI原点社区、硅星人等机构策划了“人工智能主题日”Party Nights系列活动。这场为期四天的嘉年华，以强社交、重体验、深联动为理念，打造了视频播客“嗨点小圆桌”、黑客松“AI工作坊”、主题社交“AI火锅局”等多元特色板块，线上线下吸引近万名AI领域的年轻人参与。“AI火锅局”成为北京AI社区的标志性叙事符号，在小红书等平台引发大量UGC（用户生成内容）内容产出，将原本抽象、专业的AI产业空间转化为具有烟火气与社交温度的打卡记忆。短短数日，AI原点社区完成了从“科技园区”到“城市热点”的记忆身份转换，城市意象的更新已经从自发的文化过程转向可策划、可运营的传播工程。

深圳龙岗区则揭示了瞬时化记忆生成中不可忽视的脆弱性与可替代性。2025年9月，全球首家人工智能6S店在龙岗机器人街区开业，整合展示、销售、培训、社群、解决方案、孵化六大功能，迅速成为科技爱好者与市民游客的打卡目的地。2026年春节，龙岗区推出的“人机协同—共迎新春”机器人主题文旅活动成为假日“顶流”，会写毛笔字的机器人、与市民互动的机器狗、合奏民乐的人形机器人轮番登台，吸引大量亲子家庭和年轻人专程前来打卡。同年五一假期，深圳首家机器人餐厅体验店在龙岗坂田开业，十余类机器人全流程承包迎宾、炒菜与调酒，随即成为新的流量中心。每一次新场景的推出都在制造新的记忆热点，同时也在稀释旧场景的公共印象，并不断抬升受众对新奇事物的记忆阈值。记忆加速迭代至此，城市记忆不再是稳定、可传承的意义库存，而是一个不断刷新的动态列表。城市由此获得了一种永远年轻的意象，但也面临着记忆深度的流失。

2. 视觉化：记忆存贮形态的图像转向

传统的城市记忆以历史故事、地方传说、邻里口述等叙事为基本单元。而在小红书、抖音等以图像和短视频为主的平台上，AI产业地标的集体记忆以视觉符号为最小单位被生产、存储和传播。叙事性记忆依赖线性时间，故事有开端、发展和结尾，事件之间具有因果关联；而视觉性记忆依赖空间性，一个图像即是一个自足的、非时间性的意义单元。城市不再被讲述，而是被展示。

两城的AI产业地标在传播中都将复杂的产业生态和抽象的技术能力，压缩为高度可识别、易于传播的视觉截图。大疆总部大厦和腾讯滨海大厦都以双子塔造型、玻璃幕墙重新勾勒深圳天际线。前者犹如两棵生长的巨树悬挂着多个玻璃体块，空中连廊跨度90米如羽翼般轻盈，体现了无人机企业的机械美学特征。后者的双子塔以三道空中连廊连接，象征腾讯的“连接器”战略。开放空间的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设计为可体验、可拍摄的景观。深圳将科技企业总部与产业园区纳入Tech Walk体系，打卡聚焦于未来主义的形体、悬浮的结构、玻璃与金属的质感等建筑语言，进入取景框中的城市符号已经完成了对科技的视觉转译。Tech Walk打卡本身就是对深圳创新之城的记忆铭刻。记忆的生产过程就是一场视觉表演，记忆的内容则被压缩为这场表演中最具传播力的高光时刻。

然而，城市记忆生产视觉化转向的后果是多重的。一方面，图像化的记忆具有更强的传播力和更广的覆盖面；另一方面，视觉化也意味着记忆的表面化和同质化。当城市的AI产业地标都以科技白、未来感的视觉语法述说自我，当社交媒体上的图像只为了制造事件而缺乏持续性，记忆在存贮形态上的差异便愈发模糊，长此以往，城市之间的地缘文化差异在图像的平面维度可能被抹平。

3. 算法化：记忆选择机制的权力转移

在传统社会中，集体记忆的保留与遗忘是共同体在长时段中反复对话、持续修正的结果。而在数字媒介中，社交平台的推荐算法正在成为城市记忆的新守门人。点击率、完播率、互动率、话题热度替代了文化价值的判断，成为决定一个AI产业地标是否被看见并被记住的重要标准。

北京AI原点社区的“AI火锅局”凭借极高的传播价值迅速出圈。热气腾腾的场景感官、硬核AI青年围炉论道的反差张力、以及那口新鲜热辣的认知沸点……这些特质使“AI火锅局”在算法推荐体系中获得了高权重，进而在平台的城市意象中被反复强化。相比之下，AI原点社区的算力基础设施、研发平台、产业政策等构成其“AI原点”身份的要素，却因缺乏视觉传播力而在算法体系中被边缘化，几乎进入不了公众的记忆视野。因此，有传播力的内容被算法放大，被放大的内容沉淀为记忆。

城市集体记忆的塑造权从文化精英手中滑落，落入流量逻辑中。算法记忆的即时性和流量导向性使城市记忆呈现出一种结构性偏斜，倾向于记住瞬时热点而非长期价值，记住消费空间而非生产空间，记住娱乐化的技术展演而非技术背后的产业逻辑与社会关系。我们需警惕：当一座城市的集体记忆由算法来“把守”，记忆的深度、多元性和复杂性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四、结语

瞬时化改变了记忆生成的时间节奏，视觉化重塑了记忆的存贮形态，而算法化则重构了记忆的选择机制。三者共同改写着AI产业地标打卡行为、城市形象建构与城市集体记忆之间的关系。瞬时化为视觉化提供了时间条件，视觉化为瞬时化提供了存贮形式。正因为记忆以图像的方式被压缩和存贮，它才可以在社交平台上被快速生产、快速消费、快速迭代。而算法化则是连接瞬时化和视觉化的操作中枢，它识别哪些视觉符号具有传播潜力，决定其能否在瞬时内完成记忆沉淀。算法的分发加速，让一则AI产业地标的打卡内容在数日内出圈。三者共同作用下，城市集体记忆可能从文化厚度走向传播热度，从意义沉淀沦为流量速朽。

因此，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让瞬时、视觉、算法的逻辑服务于记忆的深度建构。落地路径可从以下三条展开：

其一，以“时间锚点”对抗瞬时化。在AI产业地标的设计与管理中，植入周期性、节律性的记忆触发机制。可设置季度性的技术开放日、年度性的创新者之夜，将单次打卡转化为可预期的重复参与，使记忆在时间的复沓中沉积。

其二，以“策展式视觉”抵御平面化。在视觉呈现中嵌入策展逻辑与阐释框架，力使每一处视觉焦点都携带历史索引与叙事纵深。借助导览系统、AR 层叠信息和现场策展语汇，推动视觉符号从流量载体升维为意义容器。

其三，以“算法共治”纠偏流量偏向。在平台的推荐池中，为深度内容、小众叙事、在地记忆保留一定比例的曝光权重，令算法从流量加速器转变为意义守护者。众多AI 产业地标已有的多元实践素材恰可作为差异化推荐语料，形成城市记忆的算法对冲。

当瞬时热点被节律收编，当视觉符号不仅传播热度而且持续承载认同，当算法推荐不仅放大热点而且保护多元，AI产业地标的媒介化重构将成为编织城市文化新层理的自觉力量。如此，打卡行为方能从流量潮汐中的短暂泡沫，沉淀为可供后来人打捞的意义沉积。

刘彦宏

上海师范大学影视传媒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张 敏

上海师范大学影视传媒学院传播学硕士研究生

排版 | XG

审核 | 林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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