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墨修尧这场复仇能成,最大的功臣不是他自己,是叶璃。
没有叶璃,这盘棋根本下不到最后。她从秦筝手里搞到了一份诏书——先帝当年亲笔下令,让黑云骑和墨修文回京的那道旨意。这东西有多重要?简单说,有了它,定王府的冤屈能洗清,黑云骑数万将士的清白能还回来,更关键的是,这份诏书就是一把刀,直直插进穆阳侯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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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诏书的来历,本身就是一段血泪史。
当年墨修尧的哥哥墨修文被抓之后,咬死了说手里有先帝的诏书。穆阳侯一开始不信,后来一查,发现诏书居然藏在叶家。这下事情就复杂了。穆阳侯直接上门逼叶家交人,叶文鼎和叶文华拼了命把诏书抢了出来。徐挽舟这辈子最过不去的坎,就是这件事——墨修文和几万黑云骑的命,说到底是他没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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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这份诏书没能及时亮出来,定王府几乎被连根拔起。要不是华国公那帮老臣拼死护着,墨修尧当时就得跟着他哥一起上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亲眼看着家破人亡,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恨,是刻在骨头里的。
后来诏书几经辗转,没有落到穆阳侯手上,反而被秦筝拿到了。说起来也是讽刺,秦筝能拿到这东西,全靠一个叫咸坤的人在背后操盘。咸坤当年在岭南画龙求雨,那场面把秦筝震住了,从此她把这人当神仙一样供着。秦筝什么身份?西南藩王的女儿,嫁给先帝做了妃子,在后宫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被咸坤几句话忽悠得团团转,一路帮着郭妗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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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坤为什么要让秦筝帮郭妗?说白了,他看上了郭妗。郭妗这女人心计深得很,估计早就把咸坤摸透了,利用他的感情去操控秦筝。秦筝也是真傻,不光帮了忙,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她爱上了咸坤。一个妃子,爱上了一个江湖术士,这事要是传出去够她死十回的。但也正因为她这么死心塌地地帮着,郭妗才能顺利坐上太后的位子,权倾朝野。要不然按规矩,该轮到秦筝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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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棋下了多少年,多少人的命运被搅在里面,说起来都让人喘不过气。
叶璃是怎么把这一切扒出来的?她花了好几年时间,一点一点拼线索,最后把整条线串起来了。更绝的是,她亲自跑去画龙求雨,直接破了咸坤的法术。这一手等于告诉秦筝:你信奉的那个"神明",不过如此。然后叶璃又巧妙地点破了郭妗和咸坤之间的关系,秦筝这才如梦初醒。一个被骗了半辈子的女人,清醒过来之后是什么反应?她把那份压了多少年的诏书,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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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叶璃,这些真相大概会被永远埋进土里。
可叶璃拿到诏书没多久,麻烦就来了。苏醉蝶这个女人,是真的狠。她在清风明月楼杀了凌云长公主,然后把这笔账算在了叶璃头上。不得不说,这招够毒,叶璃直接被关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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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醉蝶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步。她为了斩草除根,居然去找了穆阳侯周敬帮忙。本来刺杀长公主这事跟周敬八竿子打不着,可他派了自己的心腹去牢里杀叶璃。结果呢?韩明晰早就等着了,当场把人活捉。那心腹也是个硬骨头,被抓之后直接自尽了,死无对证——但人是在牢里被抓的,这事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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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璃被尚书令放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醉蝶。她也没动手,就那么忽悠了几句,苏醉蝶自己就把挑起两国之战的真相全抖出来了。苏醉蝶被抓,叶璃洗清了嫌疑。但她没就此收手,当场状告穆阳侯派人刺杀自己。再加上墨修尧那边也没闲着,陈龙象被抓住了,军械案的证据链彻底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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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叶璃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先帝诏书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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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满朝皆惊。
当年定王府的惨案,黑云骑被强令解散,几万将士含冤受屈——这些事全有了铁证。穆阳侯的罪责,再也洗不掉了。军械案、挑起两国之战、当年的定王府灭门案,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是死罪。三条并在一起,神仙也救不了他。穆阳侯被打入死牢,离死就差一道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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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看到这一段,只觉得痛快。穆阳侯就是郭妗手里的一把刀,替她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其实他要是这些年知道收手,不那么贪,未必走到这一步。当年的事是郭妗授意的,她本来会死保他。可如今这么多事一起爆发出来,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还顾得上他?保不住,也不想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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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阳侯进了死牢,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秦苍出现在了他面前。
秦苍没死。当年穆阳侯要杀他,是墨修尧把人救下来的。这些年秦苍一直活在暗处,因为他母亲跟东宫有牵扯,他只能帮穆阳侯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世子的位子跟他没关系,到最后亲爹还要他的命。换谁不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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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苍没死,是因为墨修尧需要他活着。让他假死,就是为了让他潜回穆阳侯身边,把军械案的细节一条条挖出来。说白了,秦苍就是墨修尧埋在穆阳侯身边的一颗棋子。现在棋下完了,该收网了。
秦苍去死牢见了周敬最后一面。他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儿子还活着。但更让周敬崩溃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儿子,是来送他上路的。秦苍已经对这个父亲彻底死了心——你要杀我,我就送你去死,天经地义。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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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穆阳侯的另一个儿子周天养,这人倒是有意思。虽然是个纨绔,但心眼不算坏,尤其对他哥秦苍是真的好。当年穆阳侯想把他送回岭南避祸,被郭妗拦下了。现在看来,这反而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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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养不会死,原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跟秦筝有一腿。
秦筝寡居这么多年,周天养一直在她身边转悠,变着法地讨好。两人之间那点事,说隐晦也隐晦,说明显也明显。秦筝离开京城那天,周天养去找她,秦筝那时候因为郭妗和咸坤的事正心烦意乱,脱口说了句"你死缠着讨好我"。这话什么意思?一个大男人,讨好一个寡居的太妃,能图什么?之前他在秦筝面前那副撒娇的样子,早就把底牌亮了。两人差着辈分呢,但这层不伦关系,实实在在地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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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苍假死是为了复仇,周天养活下来是因为秦筝。一个靠算计,一个靠运气,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秦筝身份摆在那里,西南藩王的女儿,谁敢动她的人?郭妗再不想保周天养,也得给秦筝几分面子。周天养大概率能回岭南,继续当他的纨绔子弟。说起来,这小子是真的运气好,不管他是真心对秦筝有意,还是穆阳侯早就安排好的一步棋,反正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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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墨修尧这个人,他复仇归复仇,但不是那种要灭门的狠角色。冤有头债有主,穆阳侯死了,这笔账就算清了。可问题是,穆阳侯临死之前,把诏书里藏着的秘密告诉了墨修尧。
这个秘密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会在墨修尧和叶璃之间炸开一个大口子。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这道裂缝一旦撕开,只怕不是轻易能补上的。离婚这种事,未必不会发生。
这大概就是这场复仇最让人揪心的地方——仇报了,可人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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