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南部停火多次破局，提尔刚现平静，无人机又盘旋！

在以色列轰炸中遭受重创的这座海滨城市，居民正陆续返回，但不安情绪仍未消散。停火协议已多次遭到破坏，直到6月21日，黎巴嫩南部才出现脆弱的平静。

在黎巴嫩南部提尔阿布迪卜街区，73岁的商人努尔·哈立德站在自己被夷平的公寓前，说自己“不是那种容易发火的人”。但愤怒仍压在心底。这个男人语气平静地说：“以色列毫无预警发动袭击时，我们不在家里。真是万幸。”这次轰炸发生在6月的第二周。

这条街位于提尔现代城区中心，紧邻海滨大道，眼下满目灰暗：多栋楼房已化为瓦砾。他的楼还立着，但少了两层，其中一层正是他的公寓所在。这个街区是遭空袭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以色列军方多次称，这些打击针对的是黎巴嫩真主党的基础设施。哈立德对此半信半疑，他更愿意把一切归结为“战争就是这样：你不知道袭击何时会来，会落在哪里”。

他和妻子暂时借住在尚未返回的邻居家中。自3月2日以色列与真主党爆发战争以来，他一直留在提尔。他说，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住了50年，“很难再搬去别处安顿下来”。

他拒绝接受房屋可能无法修复的想法。但他说，要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前提是局势稳定下来；他们会“等伊朗和美国60天谈判结束”。6月17日，双方签署了一份谅解议定书，其中包括停止黎巴嫩敌对行动，并计划在此基础上达成最终协议。

黎巴嫩南部居民如今重新陷入临时性和不确定之中。自伊朗与美国达成安排以来，提尔没有成为以色列与真主党交火或遭受大规模以军轰炸的地区。但周边仍发生了多次以色列空袭，直到6月20日下午后才出现脆弱的平静。6月21日星期日，无人机又在提尔及周边上空盘旋。

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一名要求匿名、来自受战争重创的医院系统的人士说：“我们只能一天一天地看。事实会告诉我们，正常生活是否真的会回来。”黎巴嫩当局已呼吁民众在返乡问题上保持警惕。此人说，这样的提醒也在加重“焦虑”，“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提尔有4万多居民，如今仍被暴力冲击得难以平复。眼下，人们开始清点破坏程度。副市长阿勒万·沙拉夫丁说，已有20多栋建筑沦为废墟。市政团队还在进一步核实受损住宅数量，目前初步估计，受空袭影响、损毁程度不一的住房在800至1000套之间。

在持续100多天的冲突中——4月17日的停火只让南部短暂平静了几天，随后战火再起——“大约40次以色列轰炸击中了这座城市，既有战机空袭，也有无人机袭击”，这名官员说。自5月底起，空袭明显增多。6月9日，以色列曾下令提尔全城强制疏散。

“失去家园的人不会马上重新安顿下来。”沙拉夫丁说，“只要以色列仍占据黎巴嫩南部的一部分，战争就没有结束。可以有休战，可以有停火，但仅此而已。”这位什叶派阿迈勒运动干部还说，“占领使抵抗行动具有正当性”。

阿迈勒运动由议长纳比·贝里领导。该组织既是真主党的竞争者，也是其盟友。伊朗与美国达成协议后，贝里是黎巴嫩三位最高国家领导人中唯一公开热烈欢迎这一协议的人。该协议被视为亲伊朗阵营力量上升的标志，而真主党正是这一阵营的一部分。

最脆弱人群的处境，预计将成为一大难题。66岁的达拉勒·卡萨卜坐在助行器旁，白天和夜晚都待在市政厅门廊下。她说：“发布疏散令后，很多人都躲到了这里。后来他们都回家了，可我的公寓已经毁了。”

她现在只能靠安眠药入睡，这样她就能“夜里什么都听不见，不管以色列战机飞得高还是低”，就像周五夜里到周六凌晨飞过南部上空的那些战机一样。

6月中旬，海滨大道老城附近仍搭着几顶帐篷，但大多数曾在那里避难的人已经离开。一名男子和儿子正把东西装上汽车，准备回到位于提尔的巴斯巴勒斯坦难民营。叙利亚人乌姆·阿里则撑着阳伞躲避烈日。她在阿布迪卜街区的小住处已被炸毁。

她认为，靠近军方在提尔基督徒街区一处入口前设立的检查站，会“更安全一些”。尽管这个街区曾受到威胁，但并未遭到轰炸。以色列曾称，有真主党成员混在被接纳的流离失所者中，藏身于这一街区。

“以色列试图挑动基督徒和穆斯林彼此对立。”沙拉夫丁指责说。他承认，当地居民驱赶流离失所者一事会留下伤痕，但他仍愿意相信，那只是少数人的行为，而以什叶派居民为主、同时又有多种宗教群体共存的提尔，仍会是“共处”的象征。

在城内一处考古遗址旁的空地上，推土机正在清理瓦砾，那是一栋遭轰炸的历史建筑留下的废墟。刚回到提尔不久的退休校长纳比勒·布瓦卜回忆说：“那里原来有一株茉莉，我们常去摘花。”他能分辨出哪些破坏较早发生，哪些较新。也是少数仍坚信“稳定”能够回来的居民之一，“因为一些大国已经达成了一致”。

海达尔·沙尔经营的一家小杂货铺，就在那栋被毁建筑几米之外，只受到轻微损坏。这个年轻人没有离开提尔，因为这座城市是他的“灵魂”。他说：“看到它伤成这样，我很难过。毁坏还能承受，但人们永远无法习惯死亡。”自3月2日以来，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轰炸已造成近4000人死亡。

回到阿布迪卜街区，市政工人正在修理电缆。商户们清扫门前的碎玻璃。当地颇受欢迎的阿布迪卜餐馆里，员工们正忙着修复店面。此前，街对面一栋楼在以色列空袭中被炸得粉碎，餐馆也随之受损。

老板易卜拉欣·巴达维说：“我们只能托付给真主，希望提尔的平静能够持续下去。”自2024年上一场战争结束的停火以来，他已对一次次未被遵守的停火深感失望。那次停火后，以色列仍以打击真主党为由，在此后15个月里持续空袭黎巴嫩南部。

巴达维仍在等待一次真正的休战，也就是“没有袭击，也没有暗杀”的休战。他的妻子和孩子目前仍流离失所，住在贝鲁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