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结婚整整二十五年，老婆在外头有人五年我都装没看见。前几天她生病晕倒在地，我凑她耳边问了一句话，当场撕开了这场长达五年的假面具。街坊四邻看着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关起门来，这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五十多岁的年纪，本该是两口子相依为命享清福的时候，偏偏闹出这种烂包事，丢人败兴，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五年前我亲眼撞见她跟别的男人在单元门口拉拉扯扯。那股子热乎劲，傻子都看得出猫腻。当时脑子里嗡嗡直响，真想拿刀拼个鱼死网破。静下心一想，不行。两家老小都在这片地界生活了大半辈子，儿女早成家立业，孙子都抱上了。这事捅破天，老脸往哪搁？孩子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怎么抬头？为了顾全大局，我硬是把这个哑巴亏吃下了。心想惹不起躲得起，权当她是个合租过客。这五年我活得像个木头人。她打麻将半夜不归，我不问。她穿件新裙子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我连眼皮都不抬。她晚上躲被窝里抱着手机傻乐，我一翻身拿被子蒙住头。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见血。疼得多了，心也跟着死了。村里人常说装聋作哑能成仙，我这五年是活生生把自己憋成了鬼。
这股子邪火到底没压住。那天下午我在厨房炖排骨，她非要挤进来尝咸淡。两人一推一搡，半罐子盐全扣进锅里。我急眼说她添乱，她轻飘飘甩出一句“多加两瓢水就行”。这话听着耳熟，全是糊弄人的套路。偏偏大女儿这时进门，她立马换上张慈母脸，张口一句“你爸把菜做咸了，妈给你炒鸡蛋”。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气得扯下围裙出门透气。到了晚上，更恶心人的事来了。她洗澡，手机放茶几上叮叮响。屏幕亮起，一行字直扎眼睛：“那件裙子穿上肯定好看，下次穿给我看。”血往头顶上涌，我举起手机真想砸个粉碎。到底没砸。怕动静大，怕邻居看笑话，怕孩子们面上无光。大半夜我坐沙发上抽烟，一口接一口，抽的是寂寞，吐的是绝望。旁人看我老实巴交，实则我替这帮人考虑了五年，唯独忘了心疼自己。
第二天她感冒了，躺床上哼哼唧唧。小儿子打电话来查岗，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伺候好他妈。我心里冷笑。这五年我夜里怎么熬的，哪个问过半句？她病恹恹爬起来找药，顺道摸手机看一眼，嘴角又翘起那抹熟悉的笑。吃了药喊头晕，让我倒水。水没递稳，泼了一床，她反倒嗔怪我不递到手心。我蹲地上拿抹布擦水，她突然两眼一翻，整个人滑下床沿，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发乌，话都说不利索。我吓慌了，赶忙去扶。凑近一闻，头发上还是那股二十多年前的洗发水味。盯着这张看了大半辈子的脸，我突然觉得特别生分。二十五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红棉袄坐炕沿上，脸红扑扑的透着喜气。谁能想到老了老了，过成这步田地。我把嘴贴到她耳边，压低嗓门问：“你那相好的知道你病了？他会来端茶倒水伺候你吗？”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打了个突。五年的烂疮疤，今天算是彻底揭开了。她猛地瞪大眼，浑身哆嗦，张着嘴愣是一个字蹦不出来。做贼心虚，大抵如此。她费劲巴拉爬回床上，背对着我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她干瘪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到底还是拨了120。到了医院，儿女围着她转圈圈。大女儿劈头盖脸埋怨我送医晚。我没吭声，靠走廊墙上抽烟。隔壁床老头拿眼角撇我，肯定觉得我这老头子心狠。白惨惨的灯光照着我，谁知道这五年我吞了多少带血的玻璃渣？
老话说得好，破镜难重圆。婚姻这双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为了面子硬穿，磨得满脚是血，最后烂的还是自己的肉。半辈子过去了，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该断则断，活出个人样来，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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