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方签署了一份谅解备忘录,伊朗战争至少暂时告一段落。其全部影响目前仍不明朗。比如,在后续谈判中,伊朗最终会同意对其核计划施加哪些限制,目前仍不得而知。更何况,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提前向德黑兰开出的经济利益,已大大削弱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作出妥协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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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已经可以明确判断:这场战争不值得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首先是人员伤亡。美国在冲突中损失了13名军人,伊朗则有超过3375人死亡,其中170人死于一所女子学校遭袭,这次袭击很可能由“战斧”巡航导弹造成。伊朗对以色列发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又造成26人死亡,在海湾多国还造成数十人丧生。以色列为回应真主党袭击,在黎巴嫩发动大规模攻势,已导致当地至少2000人死亡。
其次是经济代价。穆迪分析估算,这场战争迄今已让美国消费者和纳税人承担约1320亿美元成本,而且这一数字还在继续上升。其中最大一部分来自油价上涨。汽油价格一度升至每加仑平均4.56美元,直到外界认为双方可能达成协议后才开始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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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期间,化肥价格也上涨约47%,并间接推高食品成本。与美国相比,波斯湾国家和“全球南方”受到的冲击更为严重。受战争影响,世界银行将今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下调至2.5%,这是自2020年以来的最低水平。最后是军事代价。《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国防部副部长上周刚刚告诉国会议员,国防部将申请800亿美元补充拨款,用于支付战争及其他相关开支。但这几乎肯定是严重低估。
这一数字并未包括修复该地区20座美军基地的费用,这些基地都在伊朗袭击中受损。美国还需要为在冲突中损失或受损的42架美军飞机支付维修或更换费用,其中包括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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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也更昂贵的,是补充在冲突中消耗的大量高端导弹。美国发射了1000多枚“战斧”巡航导弹和1500多枚防空导弹。被消耗的弹药中,包括战前“爱国者”导弹库存的一半以上,而这类导弹正是乌克兰抵御俄罗斯导弹袭击急需的装备。
《华尔街日报》称,补足这些库存可能需要长达6年时间。在此期间,美国应对与其他大国发生重大冲突的准备程度将有所下降。该地区其他国家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根据一项估算,海湾国家损失约580亿美元。伊朗遭受的破坏更加严重;一些估算认为,其重建成本将达到3000亿美元。
伊朗的大部分无人机和导弹力量仍然完好。轰炸确实拖慢了其核计划,尤其是2025年6月美以战机实施的空袭。据信,自那以后,伊朗没有再进行铀浓缩活动,但该政权仍保有约11吨浓缩铀,以及制造核弹所需的知识和能力。
长期以来,国际社会与伊朗谈判的焦点一直是其核计划。但这场冲突让伊朗展示出一种新的“大规模经济破坏武器”:它利用无人机、导弹和水雷,几乎切断了除少量船只外所有经由霍尔木兹海峡的正常航运。
霍尔木兹海峡平时承载全球20%的石油运输。海峡关闭使世界陷入能源危机,也迫使特朗普在未实现既定目标的情况下结束战争。这些目标包括推动伊朗政权更迭、摧毁伊朗核计划和导弹计划,以及终止伊朗对真主党等地区代理力量的支持。
从谅解备忘录的宽松条件来看,美国作出的让步,很大程度上可以被视为重新打开霍尔木兹海峡的代价。根据协议,美国承诺先给予伊朗制裁豁免,随后全面解除制裁,让伊朗获得被冻结的资金,甚至提供3000亿美元重建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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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一代价未来还可能继续上升。根据协议,伊朗只承诺在60天内允许船只自由通过这条关键水道。德黑兰已多次表明,之后将尝试与阿曼协调,对过往船只收取所谓“使用费”,实质上就是以另一种名义征收通行费。这将违反美国自建国初期打击巴巴里海盗战争以来一直坚持的航行自由原则。
总的来看,这场伊朗战争在经济、军事和人员伤亡方面代价高昂,却几乎没有带来多少实质性收益。相反,它甚至可能让伊朗更有底气,也更具实力。德黑兰如今可以宣称,自己挺过了美以联合打击,政权依然存在,尽管高层个别人物可能已经更换。
随着制裁解除、资产解冻,伊朗不仅可以重建经济,也可以恢复军事实力,并进一步加大对真主党等代理组织的支持。特朗普深谙政治传播之道,但要把这场冲突包装成别的什么,而不是一场沉重的失败,恐怕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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