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真有奇迹吗？浩然：除高尔基外我是亘古未有的奇迹

在网上，偶尔翻到一段文字，这是胡锡进与另一位《环球时报》的记者，在1998年对农民作家浩然的一篇专访——《浩然：要把自己说清楚》。

在该文中，浩然表达了这样一些观点：

“我从一个只读过三年小学的农民，靠党给我的机会，经过8年业余文化学习，掌握了大学专门课程，最终由中国作协秘书长、党组书记郭小川当介绍人，成为组织上承认的名正言顺的作家”。

“这种现象在中国历史上是没有出现过的，除了苏联有过高尔基之外，其他国家还未曾听说过”。

“我想这是个奇迹——亘古未曾出现过的奇迹，这个奇迹的创造者是中国农民”。

浩然还说：“尽管有一些遗憾，但迄今为止，我还从未为以前的作品后悔过；相反，我为它们骄傲”，他明确表示，在所有作品中自己最喜欢《金光大道》。

浩然在文章中，虽承认在那个特殊历史时期“被歪曲、被利用”，但他仍强调“我认为在那期间，我对社会、对人民是有积极贡献的”。

作为那个特殊年代中，所谓只有“八个样板戏与一个作家”中的“那个作家”，如果放在特定的时代背景下，浩然坚称自己是“一个奇迹”，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当然，浩然以其三年级文化水平，能在新社会的教育培养下，写出了自认有价值、有贡献的作品，并因此将自己与类似人生背景的高尔基相比，因此用了“亘古未有的奇迹”之说，这显然还是太过了些！

即使是高尔基，其实他与苏俄的一些伟大作家相比，进行政治化祛魅后，则无论是放在苏联文学史上，还是在全世界，也都不太可能称得上是“亘古未有的奇迹”——何况只是在中国现当代文学某个时期中，一时风云人物的浩然呢？

谈论浩然，笔者还算有点资格吧，因为我曾将他的《艳阳天》一字一句通读了一遍——且本人认为其最好的作品，恰恰就是《艳阳天》，而非他面对胡锡进所称自认的《金光大道》为最好。

这是因为，《金光大道》的政治观念先行更为明显，“政治文学”的窠臼最为突出——其作品人物“高大泉”之名，所暗合的“高大全”创作理念，也正好说明了其最大问题之所在。

当然，浩然能有作品出版，还能被一些读者记住名字，且能成为被讨论、被争议的作家，这就能说明：其人其文一定会有一些价值，这显然是毋庸置疑的。

比如，像其在《艳阳天》中，对于乡土语言的娴熟运用，展现出的接地气农村生活，和对乡村人物的形象描绘与出色塑造，也成了那个时代乡村的一幅艺术长景图，其用文学的形象，留下了一个时代的乡村横截面，因此成了那个文学作品极为匮乏的时代里，人们能够阅读并能看下去的重要作品。

或许，对于浩然本人而言，他个人觉得从一个极低学历的农民，能成为彼时唯一的“一位作家”，在他身上甚至有了“要当文化部副部长”的传言——这对其而言，则不啻相当于作家王蒙的人生，或是如陈永贵一样的“亘古未有的奇迹”了，则从其个人角度而言，“亘古未见的奇迹”一说，也似乎能站得住脚了。

但是，如果这是放在历史源远流长的文学长河中，特别是与举世闻名的世界名著并排放在一起，则可以说，像浩然的所谓代表作《艳阳天》《金光大道》等，注定会被浪沙淘尽！

因为，如今仅仅过去几十年，其作品就几乎没有了读者——这，才是文学作品的价值与生命力是否存在与久长的最好证明！

对于中国文学而言，或许只有《诗经》、《诸子百家》《史记》《唐诗》《宋词》《元曲》《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等，还能担当得起“亘古未有”这四个字吧？

因为，无论是在艺术性，还是在思想性——特别是后者，浩然作品的最大遗憾，显然即在于此。

只有穿越不同的时代，展现出真实、真诚、真纯的人性之美，能够启蒙、启发、启示与引领、震撼人类灵魂的文学作品，才能成为经久不衰的传世佳作，才会有一代又一代永不断绝的读者重复阅读，并一直享受到艺术的感染与思想的浸润。

显然，浩然的作品无一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与境界，虽然其在曾经的年代里，特定原因下有着一定的价值与阅读者，但显然，其离世界名著的门槛都还很远呢，何谈能成为“亘古未有的奇迹”呢？

说到这儿，就想到了一个话题或问题——中国现当代文学里，是否有作品或作家达到了浩然所言的“亘古未有的奇迹”之境界呢？

虽然“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但是以笔者不才之见，个人觉得到目前为止，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中，仍未见达到唐诗宋词元曲和四大文学名著的旷世奇绝水平。虽然我们有鲁迅、老舍、莫言等知名作家及作品——但“亘古未有的奇迹”，似乎仍未出现。

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改革开放时代里，甚至是一些人眼中“清场式遥遥领先”的自许下，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有这样的文学名著出现吗？个人以为：或仍很难；未来呢？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