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终于从一场长达三年的无声独角戏里退了出来。
不用再猜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不用再把他的沉默翻译成爱。
不用再对着一张永远不会回应的脸,努力把自己活成热闹的样子。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跟着人流往出口走。
同一时间,池砚回到家。
门一打开,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他手里拎着早餐。
是我从前最喜欢的小馄饨。
以前我总会趴在桌边,一边拆筷子一边跟他说:
“池砚,这家店老板今天又多送了我一勺辣油。”
“她说我每次来都笑得很开心。”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那时候池砚总是低头吃饭。
不点头,也不回应。
我却能自顾自说很久。
现在餐桌空着。
池砚站在玄关,忽然觉得心口莫名空了一下。
他把早餐放到桌上,抬眼就看见了那份离婚协议。
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笔迹很稳。
稳到像是早就想好了。
池砚脸色骤然白了。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池砚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这时,林文瑶的消息弹出来。
“你到家了吗?”
“安宁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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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盯着那行字,却忽然没有回复。
他转身冲进卧室。
衣柜里,我常穿的衣服少了一半。
床头柜上,我平时用的药不见了。
书房里,那些康复训练的东西全都被丢进垃圾袋。
发音卡散在最上面。
第一张上,还写着我歪歪扭扭的字。
“池砚,今天也要加油。”
池砚指尖猛地一颤。
他蹲下去,把那张卡片捡起来。
卡片背面,是我当初怕他练发音无聊,画的一只很丑的小兔子。
旁边写着:
“等你会说话了,第一句要喊我的名字。”
池砚看着那行字,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得发颤。
“安宁。”
屋子里空荡荡的。
再也没有人红着眼睛扑过来抱住他。
也没有人高兴得手忙脚乱,笑着说:
“池砚,你会说话了。”
“你终于会喊我的名字了。”
他想起昨晚我发来的消息。
猛地站起来,冲出门去物业室,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昨晚十六楼是不是出事了?”
物业愣住。
“池先生,您会说话?”
池砚脸色惨白。
“我问你,昨晚是不是有人撬我家的门?”
物业赶紧调出监控。
画面里,三个男人站在门口,反复试密码。
池砚仿佛能看见我当时有多害怕。
我刚出院,喉咙伤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只能缩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门一点点被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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