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离开这个世界。”
他眉心微蹙。
“你只是受了刺激,分不清这里和你想象中的世界。”
“很多失去理智的人,都觉得自己最清醒。”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裴霄。”
我平静地叫他。
“你救了我两次。”
他的手指轻轻一顿。
“可你一次都没有相信过我。”
6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裴霄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文件。
医院最多只能强行留下我二十四小时。
医生认为我还可能伤害自己,却没有权力一直把我关在这里。
二十四小时一到,我坚持出院。医院只能联系我登记在资料里的家人。
这个世界里我的哥哥,郁衡。
裴霄第一次动用私人关系,想让医院继续扣着我,却被直接拒绝。
“裴先生,您不是她的家人,也没有权力替她作决定。”
他冒险救了我两次,却没有替我签出院文件的资格。
郁衡赶到时,裴霄站在病房外,把我的药单和医生的嘱咐一页页交给他。
他的语气冷淡得像在交接一个需要严密看管的人。
“她连续两次出现高危行为,不能独处,锐器和药物都要收好。”
郁衡皱眉看向我:“为了谢燃?”
裴霄顿了一下,没有替我解释。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递给郁衡。
“医院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让她离开。”
车门合上。
我靠在车窗边,没有再看他。
直到车驶上沿海公路,头顶再次响起熟悉的直升机声。
那架黑色救援直升机始终跟在我们上空。
车里的对讲机每隔十分钟就会响一次。裴霄的人不断询问,我是否还活着。
裴霄没有资格留下我。
却让整条归途,都处在他的航线之下。
他曾经告诉我,只要发出信号,他就一定会来。
后来,我关闭了所有信号。
他还是找到了我。
可他找到我两次。
一次也没有看见我。
我望着直升机掠过车窗,开始计算下一次机会。
郁衡那么厌恶我,也许回到他身边,我反而更容易回家。
救护车驶入郁家旧宅时,头顶的旋翼声终于远去。
郁衡坐在我对面,从上车起便没有再看我。
他低头翻着医生写下的报告,神情冷静得像在检查一份出了问题的实验结果。
他曾是国内最年轻的罕见病研究专家。
如今他掌管郁家的医疗公司,手里握着许多重病患者唯一的治疗机会。
外界叫他“白塔先生”,因为他永远冷静,仿佛没有任何感情能够影响他的判断。
车身颠簸了一下。
郁衡的手却先于视线伸过来,稳稳托住了我的后颈。
等我坐稳,他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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