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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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天没准时煮饭婆婆让我跪三天,我留下协议带走3千万陪嫁,你们一家等着喝西北风吧
结婚第二天,因为睡过头没准时做早饭,婆婆罚我跪在客厅瓷砖上三天。老公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我说:“嫁进我们家,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我笑了,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又指了指门口那辆陪嫁的保时捷和行李箱里的三千万存单。“行啊,那你们一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01 噩梦开始
闹钟响的时候,我脑子还是懵的。
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婚纱勒了一整天,脚后跟磨掉两块皮,连卸妆都是闭着眼卸的。婚礼上敬了三十多桌酒,笑得我腮帮子都酸了。本以为新婚第二天能睡个安稳觉,结果六点整,婆婆的砸门声就响起来了。
“几点了还不起床?新媳妇第一天就得立规矩,赶紧起来做饭!”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6:03。外头天刚蒙蒙亮。
推了推身边的老公周明,他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妈叫你呢”,就又睡死过去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睡衣扣子还系岔了一颗。打开房门,婆婆穿着一身枣红色绸缎睡衣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都六点十分了!你爸六点半要出门上班,早饭呢?”
我脑子还是木的。昨晚剩了那么多菜,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随便热一下不就行了吗?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毕竟是新婚第一天,不想闹不愉快。
“妈,我马上做,十分钟就好。”
我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结果婆婆一把拉住我手腕:“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头发不梳脸不洗,睡衣都穿不整齐,丢不丢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挺狼狈的。但这才早上六点啊,谁家大早上起来先化妆再去厨房?
“先去把脸洗了,头发扎起来,换身利索衣服。”婆婆命令道,“咱们家不比你们城里那些散漫人家,什么都有个规矩。女人嫁进门,就得有个媳妇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转身回卧室洗漱。
等我收拾完出来,6:25。公公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拿着报纸,头都没抬。周明还在睡。
婆婆在厨房门口堵着我:“你看看都几点了?你爸六点半出门,这饭还吃不吃了?”
“妈,十分钟,就十分钟,我下个面条很快的。”
“下什么面条?昨天剩了那么多菜,热一下就行,还用得着十分钟?”婆婆一甩手,“这要是搁我们那会儿,新媳妇第二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把全家的早饭做好,衣服叠好,地拖干净。你倒好,睡到日上三竿——”
“妈,现在才六点半。”我小声提醒。
“六点半还早吗?你公公六点就起了!周明天天七点出门上班,你这个当媳妇的不该早点起来给老公准备早饭?”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忍,忍,忍,昨晚才改的口叫妈,今天不能翻脸。
就在这时,婆婆又说了一句:“跪下。”
我愣住了。“什么?”
“跪下!不懂规矩的东西!我让你跪在客厅里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我瞪大眼睛看向餐桌边的公公,他翻了一页报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妈,您这是干什么?我昨晚——”
“你昨晚怎么了?你昨晚结婚了不起啊?嫁进我们家门,就是我们家的人,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新媳妇第一天就敢睡懒觉,以后还得了?跪下!”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卧室门开了,周明穿着一身家居服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打了个哈欠。“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吵什么?”
“你媳妇,第一天就不起来做饭,我说她两句她还顶嘴!”婆婆立刻换了副语气,带着点委屈,“儿子你说,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周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妈,挠了挠头:“行了行了,大早上的,不就一顿饭吗?”
我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个人说句公道话。
结果他下一句话,直接把我打进了冰窟窿。
“妈说得也没错,既然嫁进来了,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你就跪一会儿吧,让妈消消气,意思意思得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昨晚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我会护着你”,才过了几个小时,他让我跪在他妈面前。
“周明,你说什么?”
他避开我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往卫生间走:“哎呀别闹了,赶紧的,跪完了去做饭,我上班要迟到了。”
婆婆得意地看着我,嘴角往上翘。“听见没有?我儿子都说了,跪下。”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看报纸的公公,叉腰的婆婆,往卫生间躲的丈夫。客厅里还挂着昨夜的喜字,茶几上摆着没拆完的喜糖。
突然我就笑了。
“行,跪。”
我走过去,跪在了客厅正中间。瓷砖冰凉,隔着睡裤的薄布料,寒气一点点往膝盖里钻。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就跪了,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
“这还差不多。”她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热饭,你在这儿好好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我说起来你再起来。”
“好。”
我跪得笔直,掏出手机。我妈昨晚发的消息还没回:“闺女,嫁过去好好过日子,有啥委屈跟妈说。”
我没回那条消息。但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然后点开了周明的微信。
02 跪下之后
周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跪了二十分钟。
他换好了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油亮,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脚顿了顿,低头看了我一眼。
“行了,妈气也消了,你起来吧。”
我没动。“你妈说让我跪到她同意为止。”
“哎呀,我妈就那个脾气,你跟她犟什么?”他蹲下来压低声音,“你先起来,去做个饭,哄哄她不就完了吗?非得在这儿杵着?”
我抬头看他:“周明,昨晚婚礼上你妈敬酒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这才几个小时?”
他脸色有点挂不住了:“那是我妈说的客气话,你还当真了?再说了,你确实起晚了啊,早上六点还不起床,谁家媳妇这样?”
“你昨晚折腾到几点你不知道?”
“那能怪我吗?婚礼不就这样?”他站起身,语气不耐烦,“行了别说了,赶紧起来,我赶着上班。妈,让她起来吧!”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跪够三个小时再起来!这才哪到哪?当年我嫁进来,你奶奶让我跪了一整天!”
周明冲我耸耸肩,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那你跪着吧,我先走了。”
他拎起公文包往门口走,换鞋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说:“晚上回来吃饭啊,别跟我妈闹了,一家人有什么好闹的。”
门关上,楼道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家里只剩下翻报纸的声音和厨房里微波炉嗡嗡的响声。
我跪着,膝盖已经开始疼了。但心里的凉意比膝盖上的疼更甚。十年恋爱,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我以为我了解周明。可这一刻我才发现,我了解的是恋爱里的周明,不是婚姻里的周明。
更不是周明他妈面前的周明。
婆婆端着一碗热好的剩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老公,吃饭了。”然后瞥了我一眼,“跪着吧,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
公公收了报纸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客厅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是婆婆绣的,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我觉得讽刺极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闺女,起来了吗?昨晚累坏了吧?妈给你炖了汤,要不要给你们送过去?”
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但我忍住了,回了一句:“没事妈,挺好的,不用送。”
收起手机,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我,林晚,二十八岁,985硕士毕业,知名设计公司项目经理,年薪五十万。我爸妈做了二十多年建材生意,家底殷实,我是独生女。婚前我名下有两套房一辆车,存款七位数。陪嫁是三千万的存单,我妈当时说:“闺女,这是你的底气,结婚以后腰板挺直了过日子,别让人欺负了去。”
我当时还笑她想太多:“周明对我挺好的,他爸妈看着也通情达理。”
我妈叹口气没说话,把存单塞进我包里。
现在我跪在周家的客厅里,膝盖硌着冰凉的地砖,突然就明白了我妈那句话的意思。
三千万。底气。
婆婆端着碗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饭。她调到一个婆媳调解节目,里面正演着儿媳妇不孝顺被婆婆数落的剧情。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哼一声:“看见没有?现在这些年轻媳妇,就是欠收拾。”
我低着头没吭声。
她又说:“林晚啊,不是妈说你,你这条件是不错,但嫁进咱们周家,就得按咱们周家的规矩来。女人嘛,伺候好老公公婆是本分,别整天想着你那些工作啊事业的,女人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到头来不还得相夫教子?”
我攥紧了手机。
“你看我们家周明,名牌大学毕业,事业单位稳定工作,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进来。你能嫁给他,那是你的福气。别不知足。”
我抬起头:“妈,我年薪是周明的三倍。”
婆婆愣了愣,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挣得多就了不起啊?挣再多你也得叫周明一声老公,也得伺候他!这是女人的本分!”
“那周明的本分是什么?”
“男人的本分是挣钱养家啊!他在事业单位,铁饭碗,稳定!”
“我交的税都比他工资高。”
婆婆啪地摔了遥控器:“你这是什么态度?跪着还不老实是吧?行,既然你这么能耐,那你跪到明天早上!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公公终于放下筷子说话了:“行了行了,大早上的吵什么,我还上不上班了?”
婆婆哼了一声不说话了,端着碗进了厨房。公公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件家具。然后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出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调解节目聒噪的声音。
我的膝盖已经麻了。但我没动。
我在等一个答案——周明到底什么时候会给我发一条消息,问我跪得累不累,膝盖疼不疼。
十二点,没有消息。
下午两点,没有。
下午四点,我打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周明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中午食堂的饭真难吃。”下面还配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委屈?他委屈?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婆婆午睡醒了,从卧室出来,看见我还跪着,表情有些意外。“哟,还真跪着呢?我还以为你趁我睡觉偷懒了呢。”
我没说话。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知错了没有?”
“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我今天跪了,以后是不是每次做错事都得跪?”
婆婆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规矩就得立起来。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呢?婆家就是你的天,做错了事不受罚怎么行?”
“那周明做错事了谁罚?”
“他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错事?”
“他昨天婚礼上把我闺蜜的名字叫错了,把人气得提前走了。”
婆婆脸色一僵:“那、那不是太忙了忘了吗?再说他一个大男人,当众认错多丢面子?你当媳妇的不该兜着点?”
“他婚前答应我每年陪我回娘家过年,结果昨天您说今年得在婆家过,他当场就改口了,一句没替我说。”
“过年当然要在婆家!你嫁过来了就是周家的人,回什么娘家?”
“他答应婚后工资交给我管,刚才走的时候我问他要工资卡,他说先放您那儿。”
婆婆双手叉腰:“我们周家的钱,当然得我管!你一个外人,刚进门就想掌钱?”
我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像无数根针扎进去。我晃了晃站稳,低头看着比我矮半个头的婆婆。
“外人?”
“你——”
“我叫您一声妈,是因为我嫁给了您儿子。但您说我是外人,那行。”
我往卧室走,婆婆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起来的?我让你起来了吗?还敢甩脸子了是吧?”
我推开卧室门,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那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婚前律师帮我拟好的协议——不是我签的,是我妈签的。
我妈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最会留后手。
我从卧室走出来,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婆婆凑过来看,皱眉道:“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她脸色唰地变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拿出手机开始打字,“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了,我现在就满足您的心愿——您儿子不用伺候我了,我也不用跪您了。离婚。”
婆婆愣了三秒,然后笑了:“你说离就离?你吓唬谁呢?周明能同意?”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我拨了个电话:“张律师,是我。对,现在方便,您把之前准备好的材料发我一份,我签字。嗯,今天就要。”
挂了电话,婆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来真的?”
“妈,”我看着她,笑了笑,“我刚才跪了快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您说得对,您家的规矩我守不了。但我家的规矩您可能也不知道——”
我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一张存单,在她面前展开。
“三千万,我妈给我的陪嫁。我的。”
婆婆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一串零。
“我名下的房子,两套,全款。我的。”
“我账户里的存款,七位数。我的。”
“门口那辆保时捷,我妈买给我的婚前财产。我的。”
我每说一句,婆婆的脸色就白一分。
“您说女人得靠男人养,那是您那个年代的规矩。我的规矩很简单——我的东西是我的,我挣的钱是我的,我的膝盖只跪我爸妈。您算老几?”
婆婆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上跌坐下来。她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周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还带着笑:“妈,我买了您爱吃的——”
他看见客厅里的场面,笑容僵在脸上。
我站在茶几前,婆婆瘫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离婚协议,我手里攥着那张三千万的存单。
“这是怎么了?”周明把水果往鞋柜上一放,快步走过来,“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婆婆一把抓住周明的胳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儿子!你媳妇要跟你离婚!你看看她,仗着有钱欺负人!我说了她两句她就——”
周明看着我,眉头拧起来:“林晚你干什么?不就跪了半天吗你至于吗?我妈年纪大了你让让她怎么了?”
“跪了半天?”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睡裤上蹭了一片灰,膝盖处隐隐透出淤青的颜色。“周明,你出门十二个小时,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你甚至没问过一句我还在不在跪着。”
他表情闪烁了一下:“我、我工作忙……”
“你中午发了朋友圈说食堂饭难吃。忙?”
他抿紧了嘴,不说话了。
“周明,咱俩认识十年了。今天这十个小时,比你过去十年跟我说的话都管用。我跪在你家客厅里的时候想明白了——我嫁的是你,但我要过的日子是你妈的。你连替我说一句话的胆子都没有,我凭什么把三千万带进你们家?”
周明急了:“什么三千万?”
婆婆在旁边小声说:“她、她陪嫁有三千万……”
周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看看他妈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震惊、贪婪、懊悔,最后变成急切:“林晚你听我说,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妈也不对,你别冲动——”
“晚了。”我把存单收进包里,拉上拉链。“协议我签好了放这儿,你随时签字。房子是我婚前财产,车也是,存款我带走。你们家给了八万八彩礼,我会原封不动退回来。至于别的——”
我环顾了一圈这个九十平的小三居,装修是十年前的风格,墙上挂着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阳台上堆着婆婆舍不得扔的旧纸箱。
“别的也没什么了。”
周明慌了,伸手来拉我:“林晚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十年感情你说放就放?”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十年感情,比不上你妈一句‘跪下’。周明,你知道最让我心寒的是什么吗?不是你让我跪,是你明知道我不该跪,却还是让我跪。你连试一试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婆婆突然从沙发上蹿起来:“你不能走!那三千万是彩礼!是我们周家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阿姨,彩礼是八万八,明天打您卡上。这三千万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婚前公证过的,跟你们周家没半毛钱关系。您要是想打官司,我律师随时奉陪。”
她张着嘴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了。”我换好鞋,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您今天让我跪着反省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女人嫁进婆家就是婆家的人,得守婆家的规矩。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您说得对,既然我马上就不是您家的人了,那您的规矩就留给下一位儿媳妇吧。”
我推开门,楼道里的穿堂风扑面而来,吹得我头发往后扬。
“祝你们找到一位愿意跪三天的新媳妇。”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断了周明喊我名字的声音。
03 尘埃落定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虚脱。手机震个不停,周明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挂断。然后是婆婆的,挂了。再然后是我妈的。
我接起来,声音比我预想的稳:“妈。”
“闺女,张律师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电梯到一楼,我走出去,阳光刺得我眯起眼。“就是不想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妈说:“门口等你,车打着双闪。”
我愣了一下,走出单元门,看见我妈那辆白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她冲我招招手,眼圈有点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上车,妈带你回家。”
我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里有我妈身上熟悉的护手霜味道,空调开得刚好,座椅加热暖着我的后背。
我妈没问我细节,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膝盖疼不疼?”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疼。”
她没说话,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周明追出单元门,在后面喊我的名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妈瞥了一眼后视镜:“跑得还挺快。”
“妈你看见他刚才翻鞋柜了吗?”
“嗯?”
“他追出来的时候换鞋了,还顺手拿了车钥匙。追老婆第一反应是拿车钥匙,生怕我开走他那辆雅阁。”我擦了把脸笑出来,“妈,我是不是眼瞎了十年?”
我妈叹了口气:“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妈当年就看出来了,周明那孩子,没担当。但你那时候喜欢,妈能说什么?只能多给你备点嫁妆,让你就算吃了亏也不至于亏到底。”
“三千万也是?”
“三千万是让你站直了腰杆的。”我妈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你从小到大妈都没让你跪过谁,嫁了人反倒要跪?凭什么?”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这座城市华灯初上,无数个窗户里亮着暖色的光。每一盏灯后面,是不是都有人跪着?
我妈说:“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炖排骨?”
“嗯。”
“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膝盖,别落下毛病。”
“嗯。”
“张律师那边说协议没问题,周明签不签都无所谓,过了冷静期一样生效。彩礼的事他也处理。”
“嗯。”
我妈偏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车子上了高架,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地碎金子。
我掏出手机,把周明和他妈的号码拉黑。然后打开朋友圈,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一张行李箱的照片,配文:“回家了。”
三分钟不到,评论炸了。闺蜜小雅第一个打来电话:“林晚你怎么了?新婚第二天就回家了?怎么回事?”
我靠在车窗上,把今天的事三句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小雅说了一句:“你早该走了。婚礼那天你婆婆当着我的面说你配不上她儿子的时候我就想掀桌子了。”
“你没跟我说过。”
“你那天高高兴兴的,我怎么说?”
我笑了一下。
挂了电话,我翻到周明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五分钟前发的:“林晚我们谈谈好不好?你这样太冲动了,十年的感情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妈那边我回头说她,你先回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我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了。有些话不用说了,不值得。
我关了手机,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放下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不疼,只是空。但空比疼好,空还有地方装新东西,疼只剩疼。
04 回响
三天后的傍晚,张律师给我打电话:“周明签字了。”
我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看电视,我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
“这么快?”
“嗯,他跟他妈一块来的,签得挺痛快。就是临走的时候,他妈问了一句——”
“问什么?”
“问三千万能不能分他们一半。”
我苹果差点掉地上。“她认真的?”
“看样子是认真的。张律师把婚前财产公证文件拍在桌上,她脸都绿了。哦对了,还有件事,周明说彩礼不用退了,就当给你的补偿。”
“不需要,八万八一分不少打他卡上。告诉他,我不欠他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痛快吗?有一点。但更多是荒诞——三年的恋爱,十年的相守,最后算清楚的时候,就值八万八。
我妈端着一盘糖醋排骨出来:“签字了?”
“嗯。”
“彩礼呢?”
“退。”
我妈点点头:“对,一分不落。咱们不占人便宜,但也绝不吃亏。退了干干净净,省得以后扯皮。”
我关掉电视,走过去帮忙摆碗筷。我妈看了我一眼:“膝盖还疼吗?”
“好多了,淤青散了。”
“那就好。对了,小雅下午给我打电话,说她公司缺个设计总监,问你有没有兴趣。你原来那个公司不也打算辞了吗?正好。”
我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你回来的第二天,那丫头比你急。”我妈递给我一双筷子,“去试试呗,反正你闲不住。”
我笑了:“妈,你怎么知道我闲不住?”
“你是我生的。”我妈夹了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吃吧,明天带你去看看新楼盘,首付妈给你出,月供自己还。你那两套房子都租出去收租,总得有点事情忙着。”
“我自己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我妈瞪我一眼,“但妈乐意给你花,不行吗?”
我鼻头一酸,低头扒了两口饭,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
晚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周明表妹的朋友圈,是一张家庭聚餐的照片。配文写着:“一家人整整齐齐,家和万事兴。”照片里周明坐在饭桌上,身边空着一个位子,他表情僵硬地对着镜头笑,他妈坐在他旁边,脸拉得老长。
我看了三秒钟,划走了。
小雅的消息弹出来:“看见周明表妹朋友圈没?笑死我了,底下有评论问他媳妇呢,他表妹回了个‘呵呵’。”
我回:“看了。”
“你什么感受?”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跟我没关系了。”
是真的没关系了。他的生活里不再有我,我的生活里也不会再有他。十年,从校服到婚纱,从牵手到跪别,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没关系”三个字上。
可惜吗?有一点。后悔吗?不后悔。
结婚那天周明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婚礼上那些感动是真的,十年里的每一天都是真的。但让我跪下去那一刻他的沉默也是真的。我不能假装没看见。
第二天我去小雅公司面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过一家花店,我进去买了一束洋桔梗,淡紫色的,抱着走在路上,晚风一吹,花瓣轻轻颤。
手机响了,是我妈。
“面试怎么样?”
“还行。”
“什么时候回家?妈炖了汤。”
我抱着花站在路边等红灯,看着对面写字楼里灯火通明,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马上回。”
红灯变绿,我随着人流走过斑马线。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一下一下,稳稳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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