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儿子既没进央视、也没碰新闻,而是跑去做了足球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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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三条路,谁也没帮谁,谁也没绑着谁。
这事儿,说起来比他主持的任何一期节目都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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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白岩松从中国传媒大学新闻系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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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21岁,离央视还很远,离"名嘴"这两个字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就是在这个广播楼里,他碰到了朱宏钧。
朱宏钧也是北京广播学院的毕业生,比他小几届,同单位,同系统。
两个人走廊里天天能碰面,但真正把这段关系往前推一步的,是1990年那届亚运会。
1990年9月,第11届北京亚运会开幕。
单位把记者全派出去跑报道,白岩松和朱宏钧被分到同一组。
从采访到收工,白天跑现场,晚上对稿子,这种朝夕相处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
就这样,两个人从同事变成了认识的人,又从认识的人变成了彼此在意的人。
这段感情发展得不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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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宏钧是南方姑娘,家里人对北方男孩有顾虑,认为北方人大大咧咧,不够细心。
这种家庭压力多少影响了她的态度。
但白岩松没有放弃,用行动一点一点把这道墙给磨薄了。
两人的婚事,最终在1997年落定。
结婚那会儿,婚房没装修,床也买不起,两人睡的是床垫。
按白岩松自己后来接受采访时说的,半夜被妻子踩过两回,这才知道朱宏钧有七八百度的近视。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简陋,但踏实。
婚后一年多,两人前后搬了六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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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够说明一个人是怎么对待生活的。
1993年是白岩松人生的一个真正转折。
那年2月,崔永元给他打了个电话。
崔永元当时在央广《午间半小时》当主持人,他的一个朋友在央视新筹备一档栏目,缺策划,问他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
崔永元想到了白岩松,说这人笔头子不错,推荐他去试试。
白岩松去了,本来是帮人收集资料、当幕后策划的。
没想到制片人时间看了他写的采访稿,觉得思路清晰、反应快,直接拍板让他出镜。
白岩松从来没想过当主持人,他觉得自己长相不出众,当幕后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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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只说了一句话:你见过有人早上看电视吗?
没有。
那就没人认真看你,你怕什么。
白岩松被这句话说服了。
1993年5月1日,《东方时空》正式开播。
白岩松以借调身份担任子栏目《东方之子》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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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档早间节目,开播时谁也没当回事儿,但它后来改变了中国电视新闻的语态,也改变了白岩松这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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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进央视,是借调,不是正式调入。
这四个字背后藏着一种压力——业务不过关,随时会被退回原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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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好强的人来说,这种可能性比任何惩罚都要难受。
麻烦来得很快。
白岩松不是播音主持专业出身,普通话带着内蒙古的底子,多音字和生僻字经常念错。
台里当时有规定,主持人读错一个字,罚50块钱。
这个数字放在1993年不算小,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个水平。
结果有一个月,他的工资被罚光了,还倒欠栏目组几十块钱。
朱宏钧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大道理,直接动手。
她把《新华字典》翻了个遍,把稿子里常见的生僻字、多音字一个一个抄出来,标上拼音,让白岩松每天对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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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他嘴里含着石头练绕口令,说是为了把口齿练利索。
这套训练,用白岩松自己后来在采访中说的话来概括,叫"魔鬼式训练"。
他自己感慨过——"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和朱宏钧是有很大关系的。
多亏她对我的魔鬼式训练。
" 这不是客套话。
没有那两年的反复练习,他大概率会在某次考核中被退回去,然后默默在广播报继续写稿子。
就这样熬了两三年,白岩松慢慢站稳了脚跟。
事业上的里程碑一个接一个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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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他参与了《焦点访谈》的创办。
1996年,又参与了《新闻调查》的创办。
他在央视不再只是个借来的外人,而是真正成了这块土地上的人。
同期,朱宏钧也在走自己的路。
一个台前,一个台后,两人在同一个系统里各干各的,互不搭界,互不依靠。
外人看来是夫妻,但在业务上,谁都不需要靠对方的名头来撑场面。
1997年,一场载入史册的直播摆在眼前——香港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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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白岩松29岁,正式接下香港回归报道,负责解放军驻港部队入港的全程播报。
连续72小时的直播,没有差错。
这一场直播,让全国观众真正记住了他这张脸和这把声音。
同年,他和朱宏钧登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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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刚站稳,家也正式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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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9月,悉尼奥运会。
白岩松担任第27届悉尼奥运会直播节目的总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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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央视的大事,也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高峰。
直播顺利,收视飘红,他走出演播室的时候,外界对他的评价几乎全是正面的。
但高峰之后,往往是一段很漫长的下坡路。
没过多久,白岩松从公众视野里淡出了。
那段时间外界有各种传言,说他出了什么事,说他怎样了。
真相是,他病了,病得不轻。
他本人后来在多个公开场合讲过这段经历,没有回避,也没有粉饰。
在2019年的《对白》演讲上,他坦承:自己曾患抑郁症,严重到和家人无法用语言交流,只能靠纸笔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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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重从80公斤掉到55公斤,掉了将近50斤。
后脑勺出现斑秃,先是同事发现,不敢告诉他,后来是朱宏钧和母亲发现,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失眠持续了将近一年,天天睡不着,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往死里走的念头。
他自己说,那是抑郁症。
最后扛过来了,而且连一片安眠药都没吃过。
这段话,是白岩松在接受采访时亲口说的。
朱宏钧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也没有对外讲过太多。
能查到的是,她始终没有离开,陪着他一点一点往外熬。
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在生活上照顾他的情绪,用各种方式让他保持和外部世界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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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白岩松真正找到出口的,是读书。
他翻到了《曾国藩全集》,里面有一句话让他一下子停住了——"花未全开月未圆"。
满了就是缺,圆了就是亏,人不必把所有事情都逼到极致。
这句话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
走出抑郁,不是靠药,不是靠治疗,是靠他自己在书里找到了一个能安放自己的地方。
他后来在采访里说:读书和"看人"是帮他走出抑郁的两个方法。
看人,是指他这些年通过《东方之子》采访了几百个中国最顶尖的人,见过最有权的、最有钱的、最有名的,发现他们每一个内心里都有烦恼和焦虑——和他没什么本质区别。
人没有比较的必要,也没有逼自己到极限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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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他用病换来的。
慢慢缓过来之后,他没有一蹶不振。
2003年,央视新闻频道开播,他回到台前,先后主持《新闻会客厅》《新闻周刊》,后来又接了《新闻1+1》。
从2003年到现在,他一直在一线,没有退,也没有被退。
2018年,他任政协第十三届全国委员会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委员,同年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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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用笔和妻子说话、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的人,最终还是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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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白清扬出生。
这个名字的来历,白岩松自己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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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阿根廷球迷,尤其迷阿根廷前锋巴蒂斯图塔,本来想给儿子直接起小名叫"巴蒂"。
朱宏钧不同意大名这么叫,她是金庸迷,特别喜欢《笑傲江湖》里的剑圣风清扬,坚持大名要叫白清扬。
最终商量的结果是:大名白清扬,小名巴蒂。
一个各退一步的家庭决策。
白清扬从小在北京景山学校读书。
这所学校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地方,学生底子普遍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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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基因,明显随了他爸。
足球是他从小跟着父亲一起熏出来的爱好。
白岩松是出了名的球迷,父子俩一起熬夜看球赛这件事,据多个媒体报道白岩松本人也承认过:哪怕第二天要上课,他也没有阻止儿子看完那场球。
他的理由是,有些事情是课堂给不了的,比如"坚持到最后关头"这种感受。
高中阶段,白清扬进了学校足球队,当主力,还和同学一起在网上直播足球赛事,自己出声做解说。
他没有任何专业解说培训背景,靠的是从小泡在球赛里积累下来的判断和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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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放在2016年前后,在同龄人里算是相当超前的动作。
2016年,白清扬高三,拿到了伦敦国王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伦敦国王学院,英国顶尖研究型大学之一,世界排名常年在前二十以内。
他选的专业,让周围所有人都没想到——蒙古学,历史系下面极冷门的一个方向。
亲戚朋友劝了,同学劝了,所有人的逻辑都一样:这么好的学校,读这么冷的专业,出来怎么找工作?白岩松的回答只有一句:他喜欢,我支持。
这不是随口说说。
白岩松在董卿主持的节目里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也是这个态度。
董卿当时问他:不担心儿子以后不好找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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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说,对于学习他从来不逼,以后找工作也不插手,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人生。
白清扬选蒙古学,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们家祖籍内蒙古,白岩松从海拉尔走出来,白清扬从小在这个背景里长大,对蒙古这片土地有自己真实的连接。
在英国读书的那几年,他没有躺平。
英超赛事就在身边,他守着现场看球,同时继续在网上写球评、做解说,积累起了一批固定收听的球迷受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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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靠父亲的名字推广自己,基本上是白手起家,一场一场慢慢做出来的。
归国之后,他把学术研究和技术手段结合起来,走上了和父母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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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把这一家三口摆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件事:他们三个人从来没有共用过一条赛道。
白岩松在台前,是新闻评论员,是直播主持人,是几十年里把新闻语态一点一点从"宣传腔"推向"说话腔"的那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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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持《新闻1+1》《新闻周刊》,采访过几百个时代人物,也在多次重大历史节点上作为公众面孔出现过——香港回归、悉尼奥运、北京奥运、新冠疫情。
这是他这条线的坐标。
朱宏钧在台后,是管理者,是策划人,走的是幕后的路。
外界很少主动去写朱宏钧。
部分原因是她自己低调,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不需要曝光。
但这不代表她的分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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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在央视幕后做到主任级别的女性,在这个圈子里从来都不是靠贴别人标签活下去的。
白清扬则更彻底地走了自己的路。
他没有进央视,没有进新闻行业,没有用父母的人脉给自己找一个稳妥的落脚点。
他选了一个冷门的学术专业,在海外打磨了几年,又把自己的兴趣——足球解说——和学术方向慢慢捏合在一起,走一条谁都没走过的路。
有人问过白岩松:父母都在主流媒体,为什么不帮孩子安排进来?
他的回答很干脆:孩子的事情让孩子自己定,喜欢什么干什么,不硬掰。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中国大多数父母,越是在某个行业有积累,越难忍住不去给孩子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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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岩松和朱宏钧的逻辑反过来——正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被安排"的路走得多么局促,才选择了不安排。
三十年走下来,三个人三条路,最终谁也没有绊住谁。
白岩松还在台前,2018年成为政协委员,同年拿到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这是国家对他从业资历和专业贡献的正式认可。
他今年57岁了,头发白了,比以前瘦了很多,但还在一线。
朱宏钧还在台后,低调如常。
她对公众来说几乎是透明的,但这种透明本身,就是她选择的方式。
白清扬还在自己那条路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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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靠"白岩松的儿子"这五个字出圈,也从来没有用父母的资源推销自己。
他让外界见到他,靠的是他自己。
这一家三口,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他们有多成功。
是他们三个人彼此放手,却各自都没有垮——这才是最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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