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时间拨回公元944年的农历三月十三,那天的福州城里,上演了一出离谱到家的血案。
当时闽国的当家老大王延羲,正坐着轿子去看望快不行了的老丈人。
谁曾想半道上,自家贴身保镖突然拔刀,直接要了主子的命。
这个带刀侍卫早就拿了别人的好处。
砸钱买凶的,是朝廷里带兵的军头。
可偏偏,躲在幕后疯狂扇阴风点鬼火、拿枪指着军头后脑勺逼着干活的,竟然是跟王延羲同床共枕的正宫娘娘李氏。
正房太太使唤兵痞的刀子,去抹亲夫兼当朝天子的脖子。
这位正宫娘娘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干掉自家男人,让当兵的去顶那个杀皇帝的千古骂名,自家亲骨肉就能稳稳当当接班坐龙椅,顺带手还能把后宫里抢风头的狐狸精给包了圆。
到头来咋样了?
天子确实咽气了,可那帮军头转脸就把正宫娘娘踹飞,直接给自己披上黄袍称了孤。
不光这般,新主子还挥起屠刀,把李氏、她生的小皇子,连带着老王家所有带血缘关系的亲戚,全给送到了阴曹地府,一个活口没留。
熬了不到十二个月,篡位的军头也被手底下的马仔给抹了脖子。
接着又撑了一轮春夏秋冬,整个闽国连牌子都被人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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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坑别人,折腾到最后,全家老小倒是凑了个整齐,一块儿排队投胎去了。
好好的牌局咋就打成了大家一起死的烂摊子?
这事儿,咱们得挖挖老王那刻在骨子里的心理疾病。
老王能披上那身龙袍,纯粹是老天爷瞎了眼。
时间往前推五个年头,也就是公元939年,福州城里大兵闹事。
造反的队伍踹开宫门,满大街翻找王延羲的下落。
那会儿的老王,不过是个被关禁闭的边缘角色。
当时在台上掌权的是他大侄子王继鹏,这小子天天就憋着坏,琢磨怎么拿自家亲戚开刀。
就因为多喝了两口黄汤秃噜了嘴,堂兄弟王继隆隔天就成了刀下鬼。
瞅着身边亲人一个个掉脑袋,老王为了保住项上人头,天天搁那儿演二傻子。
晚上躺被窝里,两只眼睛都不敢全闭上,睡得直犯嘀咕。
这下子,当那些大兵把府邸翻了个底朝天,从一堆冒着黑烟的破砖烂瓦里把他刨出来的那一刻,老王当场吓得腿肚子转筋,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谁知道,这帮拿刀的爷们儿居然把他扶上了金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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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原本不知哪天就人头落地的囚徒,摇身一变成了天底下最大的主子。
老王脚底下踩着还在冒烟的碎瓦片,脑门上还沾着灰渣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了印把子。
这番过山车般的遭遇,给他脑子里留下了去不掉的病根——吓破胆了。
一个被死亡阴影死死按在地上摩擦了大半生的人,兜兜转转突然捏住了生杀大权,他会干点啥?
他新官上任头一把火,居然是打发手下去刨死人的阴宅。
刨谁的?
前朝官员王倓的坟头。
图啥呢?
就因为好些年前,外国进贡来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前任主子随口问这玩意儿有啥用。
姓王的官员回了一嘴:专门拿来砍那些生了反骨的臣子。
那会儿心里早就藏着小九九的老王,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就冲这一嗓子,那份提心吊胆硬是在他心里头压了好几个春秋。
如今终于熬出头了,他心头那口恶气咽不下去,直接让人把死者的棺材盖掀了,拎着利刃对着一具干尸劈头盖脸一顿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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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这么干还是觉得不过瘾。
死人毕竟喘不了气,能喘气的才要命。
老王心里最虚的是哪拨人?
还不就是那群从火场里把他揪出来、刀刃上还往下滴着上个皇帝老子血水的兵油子。
尤其是带头的朱文进跟连重遇这俩狠角色。
这刺头该怎么拔?
就在这时候,留给这位新主子的路子简直屈指可数。
明面上动刀子?
那哪成。
自己腰杆子不硬,底下兵马不听指挥,真把那帮军头惹毛了,人家立马扯大旗干仗。
供着哄着?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二位可是有过宰主子前科的狠人,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拿现任老板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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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老王另辟蹊径,选了个阴招:搞心灵摧残。
他打那起就开始顿顿泡在酒缸里。
大摆筵席,硬生生变成了他在朝堂上收拾底下人的法场。
他定的规矩简直不讲理到了极点:让你端杯子你就得端,往嗓子眼里灌多少,全看我的心情。
宗室子弟王继柔天生沾酒就醉,趁着大伙儿不留神,悄悄把满满一盏酒泼在了地上。
偏偏老王眼尖瞅见了,二话没说,立马叫人架出去脑袋搬家。
就因为撒出去一捧酒水。
朝廷一把手李光准几杯黄汤下肚,嘴皮子一秃噜扯了两句老板不爱听的,老王当场火冒三丈,连夜下令把这文官头子五花大绑扔到菜市口去开刀。
干活的人手心全是汗哪敢真下手,只能先塞进大牢里凑合一宿。
等转天日头上竿,老板酒气散了,又把人提溜出来继续穿红袍当大官。
到了天黑接着喝,这回轮到高知分子周维岳撞了枪口,同样被扒了官服踹进号子里。
牢房看守都麻木了,一边铺着干草一边跟新来的犯人唠嗑:昨儿个一品大员刚搁这儿躺过,大人您把心放肚子里,权当歇个脚。
还有更离大谱的,老板瞅着那个周维岳个头不大咋就千杯不醉,心里直痒痒,差点下令叫屠夫拿刀把那小身板给划开,非要瞅瞅那装酒的肠子长啥稀奇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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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旁边一起当差的脑子快,嘴甜给拦了下来,要不然这哥们儿早去见列祖列宗了。
表面瞧着,这不就是个老酒鬼搁那儿耍酒疯吗?
可其实人家老王心里那张报表做得精细得很:老子现在确实抢不过你们手里的兵符,但我就是要让你们这帮家伙天天晚上做噩梦,随时随地担心脖子上的玩意儿搬家。
这就是拿命来立规矩。
某次推杯换盏的时候,他直勾勾盯着朱、连那俩大军头,阴阳怪气地拽了一嘴古诗:
"惟有人心相对间,咫尺之情不能料。
大意是啥?
老子两只眼睛死死咬着你们呢,你们背地里扒拉的小算盘,我闭着眼都能听出动静。
朱、连二人当场后背全湿了,双腿一软砸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赌咒发誓绝无二心。
老王呢?
手里捏着酒杯,半个字都没往外吐。
这位主子心里美滋滋的,满以为自己彻底占了上风,把这群刺头兵痞给按死在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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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走了一步大臭棋:当一个人被逼进没有退路的墙角,那种骨子里的害怕是会变成要人命的刀子的。
他虽然没真让刽子手去砍军头们的脑袋,但这钝刀子割肉的架势,早就把君臣之间仅剩的那层窗户纸给捅了个稀烂。
那头儿前台的当权派天天盘算着怎么才能留条命,这头儿皇帝家属院里也炸锅了。
老王私底下宠着个叫尚贤妃的小老婆,人长得水灵,吹的枕头风老王是句句当圣旨。
每逢男主人喝得烂醉如泥,盖大印这种活儿就落到了这小老婆手里,要谁死要谁活,全凭她一张嘴。
于是,正宫娘娘李氏脸都气绿了。
这位大老婆生来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亲爹还是文官一把手李真。
打从那小老婆也下个带把的之后,正房生的大儿子王亚澄想接班的事儿,明摆着是要黄了。
这位正室夫人脑子里是怎么规划的呢?
要是照着后宫扯头花的寻常剧本演,自己肯定斗不过那个小狐狸精。
既然走大路没戏,那索性连锅带盆一起砸了得了。
她贼溜溜的目光,直接锁定在那两个整天睡不踏实、生怕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武将头子身上。
李氏悄默声地打发人给这两位送去一句口信:"上头给你们穿小鞋穿成这样,哥俩难道就干挺着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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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一听挺热乎,说白了就是在拿刀子逼人造反。
这大娘娘的小算盘拨得那叫一个精:雇底下人的快刀,抹了那个随时可能废太子的大当家的脖子,自家娃儿上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俩军头因为沾了主子的血,往后余生除了给她这个皇太后当狗,再没第二条路可走。
至于那个看着就来气的小老婆一家子,还不得任由自己搓扁揉圆?
怎么看,这都是个套得滴水不漏的杀局。
可偏偏出了岔子,她把别人当枪使,却忘了枪是会走火的。
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军头们,咬咬牙拍板了。
老板天天惦记着要我的命,老板娘又搁背后推着我往前冲。
早死晚死都是死,那干脆咱们自己掀了这破摊子。
就在开头提过的那天,正宫娘娘她爹李真瘫在床上起不来了,老王坐着轿子过去慰问。
这本来是女婿看老丈人的寻常串门。
谁知道路走到一半,连相府的影壁墙都没瞧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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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开道的军官钱达猛地抽出利刃,冲着老王后背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刀。
这挥刀的钱达,口袋里早就装满了两个老总塞的金银财宝。
老王这个当年顶着一脑袋灰渣子爬上龙椅的男人,提心吊胆地熬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还是在这场黑吃黑中送了命。
当家主子一断气,李氏乐开了花,在宫里坐等军头们把自家亲骨肉扶上大位。
到最后啥情况?
咱们换个脑筋想,要是朱某人真把小太子捧上去了,以后会是个啥光景?
那小子可是老王亲生的种。
等他骨头长硬了,回过头来要翻当年的旧账,拿刀的这帮人还能有全尸吗?
于是,这个账本在武将那边算出来的数就一条: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朱老大领着兵马杀进内城,连眼皮都没夹李氏一下,顺手扯过黄布给自己裹上,大刺刺地坐在了皇帝的宝座上。
这下李氏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费尽心机布下的局,最后硬是编成了一根上吊绳,牢牢拴在了自己的脖颈子上。
新主子下手那叫一个黑,不仅没给小太子名分,还把老王家上下所有的血脉全送去了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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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婆跟她生的小崽子一个没跑掉,被剁成了肉泥。
那个曾经鼻孔朝天的小老婆,也是被一群大兵乱刀捅死。
那个倒霉蛋皇帝千防万防,防到最后全成了笑话。
他心尖上的娇妻、让他发憷的大老婆、连带着那几个让他睡不踏实的军头,全搁在这一个时辰里清盘结了账。
紧接着发生的事,就一点不稀奇了。
全指望背后捅刀子抢来的基业,哪能长远?
一年光景都不到,坐在龙椅上的朱老大也被底下人反杀了。
连老二也没落得好下场,直接掉了脑袋,首级让人用木盒裹了送往建州。
就因为自己人打自己人,把老底全拼光了,这个偏安一隅的政权立马四分五裂,多捱了十几个月,就被隔壁的南唐当成一碟小菜给顺嘴吞了。
兜兜转转再瞧瞧那会儿这出瞎胡闹的夺权戏码。
外面瞅着,不过是几个男女凑一桌互相掏兜的私人梁子。
可其实,它把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团队最要命的毒瘤给扒得底裤都不剩。
老板怕手底下的狠人,满以为凭着没日没夜的折磨敲打就能坐稳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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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怕小三夺权,满以为靠着扇阴风雇人行凶就能混个皇太后的铁饭碗。
带兵的怕被老板当猪宰了,满以为掀翻桌子单飞就能留住脑袋。
一群人全搁那儿敲算盘,谁都琢磨着自己的计策神仙都看不破,拿捏别人就跟捏泥人似的。
最后到底咋样了?
整个班底那点可怜的信用底子砸得稀巴烂,所有人为了挡住明天可能会掉的坑,愣是亲自动手在今天把自己活埋了。
劫数难逃的该死死,不该走的全陪了葬。
历史这玩意儿最黑心的地方就在这儿:
一个半夜老怕鬼敲门的人,到头来总是被自己招来的恶鬼给生吞了。
而一个全靠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干活的班子,要是能成事,那才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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