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像只是随手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没察觉。
他继续翻着行程本。
说到婚礼后的蜜月行程，已经备了两套路线。
一套海岛，一套欧洲，视届时我的心情决定。
我静静地听完。
然后我说：“你真的把什么都想到了。”
他笑了笑：
“当然，这么大的事，不能有任何意外。”
我在心底轻轻地想：
对，你把什么都想到了。
包括结婚对象也都有一个plan B选项。
董梓浩从行程本上抬起头。
“试婚纱这件事，我照例做了两手准备。”
他翻出手机备忘录给我看。
“市中心的高端婚纱馆，城南的小众设计师店，两套方案，避免临时闭店或者排队耽误行程。”
我以前都会顺从他的安排，先去他选定的主店。
可这一次我却说：
“那我们先去城南那家小众店看看吧。”
“反正有两套方案，不用着急。”
他脸色瞬间变了。
“那家店位置太偏了，开车过去至少四十分钟，款式也旧，版型显臃肿，完全不适合你……”
他说得极快，每一句都在数落那家店的缺点。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以往他做双重规划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因为他永远知道我会按照他既定的方向走。
这是第一次，我脱离他的轨迹，也是第一次，他这样百般阻挠。
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听你的就好。”
我假意妥协：“那我们去市中心那家。”
他松了口气，表情重新恢复温和：
“我也觉得那家更适合你。”
婚纱馆在商场三层，导购很热情，领着我们进了VIP试衣区。
董梓浩帮我挑了几套，温柔地整理裙摆，说这件显瘦，那件显气质。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他在身后低头调整裙褶的样子。
以前我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他的手机响了几次。
每次震动，他都会飞快看一眼，然后回复几句，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我脑子里忽然浮起去年的纪念日。
那天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吃饭，我提前两小时到餐厅。
可六点半，他发来消息：
“临时加班，项目突发整改，可能要晚一点。”
直到八点，他又发：
“实在抽不开身，今天真的对不起你。”
我坐在餐厅一直等到九点，服务员过来问了三次要不要先点菜。
后来他道歉，说自己准备了两份礼物补偿我。
一份项链，一份手表，让我挑一个。
我当时选了项链，觉得他虽然爽约，但至少有心。
现在我明白了。
那天的加班是假的。
两份礼物，一份给了我，一份给了他的Plan B。
所谓的突发工作，不过是陪另一个女生赴约。
试完三套婚纱，已经接近傍晚。
董梓浩帮我把裙摆整理好，目光扫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公司临时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
“又加班？”
“嗯，项目进度有点卡。”
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可我没有回家。
见他走后，我飞快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去。
他的车开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城南一条老街巷口。
隔着两个店面的距离，我看见他推开车门，走进了那家小众婚纱店。
我站在街角，没有靠近。
透过玻璃橱窗，我看见他在店里和一个女生说话。
董梓浩站在她面前，帮她整理试穿的婚纱裙摆，动作和下午帮我整理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脑子里飞快地回想过去的每一次出行。
原来那么多次，他都是去陪了Plan B的女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
“公司事情有点多，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睡吧，晚安。”
我盯着那句晚安，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聊天界面，美国公司的邮件在这时候回复了过来。
“程，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我们为你定了机票，在三天后。”
我回复感谢。
三天后，正好是我们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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