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6月15日晚，上海迪士尼十周年庆典红毯，群星云集，孙俪、林志玲、刘宇宁、宋雨琦这些人轮流走完，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姚明出现了。 两米二六，旁边工作人员站在他身边像被遮掉半截，想不醒目都不行。 可手机镜头怼近之后，所有人第二反应不是"好高"，而是"他走路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底发青，脸上是藏不住的倦色，右脚不敢全力着地，一步一缓，后背微微弓着卸力，就这么慢慢挪过了红毯。
互动环节他一直笑着的，用上海话给乐园送了句生日祝福，合影也不拒，说完自己退到最靠边的角落坐下，不挡任何人视线，也没抢谁的C位。但就是这段不到三十米的红毯，把一个事实硬生生摊在所有人面前：我们把姚明当成一个永远不败的符号用了太久，可他的左脚，从2005年开始就没真正好过。
2005年12月，姚明的左脚大脚趾严重感染，做了第一次大手术。 2006年4月对爵士那场，左脚第五跖骨（小脚趾位置）骨折，第二次手术，体内第一次被植入钢钉。 同年12月，右腿胫骨骨裂，又休了32场。 到了2008年2月26日，真正的转折点砸下来，左脚舟骨应力性骨折，赛季直接报销。
休斯敦当地时间2008年3月3日凌晨，主刀医生原计划打两根钢钉进去固定，打开一看，骨头太大，加了第三根。 姚明术后自己开玩笑："三年内，第四次手术，第四根钢钉。 "那一年他才27岁。
但那次手术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2008年夏天他强行提前复出打北京奥运会，左脚的账只是被肾上腺素暂时盖住了。2009年5月季后赛对湖人时，左脚骨裂扩大，整个2009-10赛季报销，缺席86场。 2010年11月那场和易建联的"中国德比"里，左脚踝应力性骨折再次被触发，又上了手术台。
到2011年退役发布会前，姚明对自己左脚的描述已经变成了一句黑色幽默："28个，确切说是26个钉子外加2块钢板。 纪录就是用来被打破的，我希望下一个破纪录的不是我自己。 "
也就是说，那个扛着国旗走奥运最前面、在休斯敦肉搏八个赛季、峰值体重压在130公斤上下反复起跳落地的巨人，他的左脚从物理层面已经被打开合上打开合上，钉了又钉，修了又修，直到医生把话挑明：再打，后半辈子正常走路都悬。
退役以后很多人以为"总算能歇了"，但姚明的另一个消耗阶段才刚开始。 2017年2月23日，他全票当选中国篮协主席，中国篮球史上第一个走这条路径的一把手。 接下来七年，开会、出差、看比赛、推改革、扛舆论，日程密度不比球员时期低，只是磨损从膝盖转移到了神经系统。 你能从这次迪士尼红毯上看出来，那种疲惫不是走多了路，是连轴转了太久的整张账单一起涌上来。
有趣的是对照面就在这几个月。 前不久他在澳门一个场馆露面，一身浅灰运动服，气色红润，俯身逗迎宾机器人那个瞬间，眼里的光是松的，步子也利索得多。 那才是"卸掉篮协主席那副担子"之后的姚明。 而迪士尼红毯上的姚明，更像是刚从另一段密集行程里抽身出来、还没缓过劲儿的那一版。
红毯视频传上网之后，评论区大概分两派。一派说看着心疼，只希望他别再折腾了，把身体放第一位。 另一派话里带刺，说2米26的人走路都走不利索了，当年那么拼到底值不值，那些一场不让歇的赛程、那些夏天的国家队集训、那些"再坚持一下"的催促，各自该背多少责任。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标准答案。 你可以把他左脚里那26颗钉子和2块钢板当成一枚勋章来敬，也可以把它当成一张被签了字的收据来问，到底是谁在签收，又是谁在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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