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清华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在班级群发消息：
“明晚我家开升学宴，其林主厨做1600一份的鸭腿套餐。”
“我收个成本钱，每人188，家长也能来。”
我妈还在旁边确认酒水单，我正要回复，校花姜梨忽然发了语音：
“188吃鸭腿？你当大家没见过肉啊？”
“我妈清华西门卖鹅腿，一个才16，肉比你那鸭腿大多了。”
她把她妈摊位视频发进群里，旁边还有学生排队。
“你考上清华就飘了？拿同学当冤大头？”
群里没人再刷恭喜。
被我爸资助到高中的邻居哥哥沈聿也开口：
“孟遥，别把喜事办成生意。你家不缺这点钱，少收点会怎么样？”
他们不知道，188连那只鸭腿配的黑松露都不够。
更不知道，我爸为了这场宴取消了三个商务单。
我把包厅名单删掉一半，回道：
“那我不拦着，姜梨家16块管饱。”
1.
姜梨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孟遥，你急什么呀？我只是提醒大家别花冤枉钱。
有同学跟着冒泡。
其实我也觉得188有点贵。
升学宴不是图开心吗？要不大家随意点？
姜梨妈妈那个鹅腿看着真香，清华学生都排队，肯定差不了。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站在旁边的我妈没说话，只把酒水单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原本写着四十六桌。
都是我亲手统计过的名字。
亲戚，老师，同学，还有几个家长。
升学宴不是为了赚钱。
我爸说，孟家做了二十年餐饮，我考上清华，最该请的不是领导，也不是客户，是一起熬过来的老师同学。
可群里很快有人艾特我。
孟遥，你不会真删名单吧？
大家开玩笑而已，班花也是替我们省钱。
你家那么大酒店，空几桌也亏不了多少吧？
亏不了多少。
这几个字像钝刀一样落下来。
我妈轻声问：还办吗？
话音刚落，沈聿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了免提。
那头的声音比群里更冷。
孟遥，你别拿乔。大家都是同学，姜梨说话直了点，可她没坏心。
我爸去年住院，是我家出的床位费。
这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沈聿停了半秒，语气沉下去。
你非要把恩情挂嘴上吗？
客厅里只剩空调风声。
我爸刚从厨房出来，厨师服还没脱，袖口沾着一点酱汁。
听到沈聿的话，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小聿啊。
他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
我爸却没责怪，只说：明天你也来，叔给你留位置。
沈聿像被踩了尾巴。
叔，我不是不来。我只是觉得孟遥现在这样，太难看了。
难看。
资助他五年学费，给他妈安排后厨工作，逢年过节塞米面油的人，被他说难看。
我把电话挂了。
下一秒，姜梨又在群里发了张截图。
是她和沈聿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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