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周老师，这......
那位年轻学生吓了一跳，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我和周长庚之间来回徘徊。
周长庚摆摆手，慢条斯理道：
这位你同校大一的学妹，刚刚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修复了我都没能修复的漆器。
想必，她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鼎的事。
他说着上前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你不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吗？不是一再质疑、否认我的判断吗？
那我就给你这个证明的机会。
我被逼到了展台的角落，心脏狂跳。
是对他即将打脸的兴奋！
去啊！
周长庚一把将我拽到桌子旁。
将放大镜强硬地塞进了我手里。
向我们展示你的专业能力啊！狠狠打我的脸啊！
让我知道我错过了一个多么优秀的天才！
坚硬的桌沿撞得我手腕生疼。
我定定地看着桌上那只东汉五铢纹鼎。
等待它开口。
台下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我。
鼎却一言不发！
我根本没有机会单独询问，它又不似之前的漆器是个话痨。
我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见我久久不动。
周长庚环抱双臂，踱步到我面前。
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没办法了？
我教了四十多年书，你这样儿的学生我见多了。
心比天高，认识几个专业名词、读过几本考古书籍就觉得自己是天才。
好高骛远，目无尊长，简直是文物修复界的败类！蛀虫！
他积压的怒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
要将所有难听的词语全部宣泄。
垃圾！毒瘤！京市美院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耻辱！
年纪轻轻的就妄想一步登天，也不掂掂自己的骨头有几两重！
众目睽睽之下被辱骂。
我羞得满脸通红。
眼下，唯有将鼎成功立在桌面上才能彻底洗干净身上的脏水。
我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鼻尖的酸涩和心头的愤恨。
顾不得他人的眼光。
低头扶助鼎的四条腿压低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回应我的，是无尽的沉默。
衬得台下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无比清晰。
周教授会不会有些过火？毕竟是个小姑娘。
这是文物修复啊！一不留神上亿的损失，就凭她能担得起责任吗？
要我说周教授还是仁慈了。
三言两语，给周长庚说爽了。
他冷哼一声，高抬贵手般道：
行了，念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
但文物修复事关重大，教训还是要长的。
写下你的专业、姓名和学号，我需要和你的老师好好谈谈。
他在我面前放下了一张纸，特意在谈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
他这是要彻底毁了我！
望着面前的东汉五铢纹鼎，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只要它开口，我才有可能脱身。
我冷汗直冒，在额头的细汗落进眼睛那刻。
耳边突然炸开一道陌生的声音。
我想要的，都不是那些！
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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