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情报机构有压力，702条涉私人通信，搜查令或成焦点？

一项允许美国情报机构在无须搜查令的情况下收集境外外国目标通信内容的监控法律，于6月12日午夜到期。现任和前任官员警告称，一旦失效，可能危及国家安全。

不过，允许《外国情报监视法》第702条失效，眼下带来的直接影响有限。这是因为外国情报监视法院的一名法官已于今年3月续签政府的监控授权认证，允许情报机构继续使用这一权限，直至2027年3月。

但该法支持者表示，法律失效可能给政府及其依赖提供信息的企业带来不确定性。他们认为，如果国会到2027年前仍未完成续期，政府可能失去最重要的情报收集工具之一。

批评者则认为，这类警告夸大了眼前风险，也掩盖了这项法律之所以在政治上高度敏感的原因：第702条针对的是境外外国目标，但在执行相关监控时，也会收集到美国人的通信内容，而这些内容后来被用于搜索。

美国国家安全局前总法律顾问格伦·格斯特尔对《时代》周刊表示，不应轻视法律失效的风险。他特别指出，通过第702条获取的情报，大约占总统每日简报内容的70%。

他在电话采访中说：“换句话说，它涵盖的内容从逃避制裁者、涉毒恐怖分子、‘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到伊朗可能在做什么、朝鲜的动向等等。它很可能是最关键的国家安全工具。所以如果它失效，我们自然会担心自己会漏掉什么。”

他还认为，科技公司也会更不愿意配合政府的信息调取请求，尤其是在担心违反隐私协议或遭到起诉的情况下。这种抵触情绪可能拖慢情报收集速度，并造成信息缺口。

他解释说：“这些公司希望确保自己在遵从法院命令后不会被起诉。问题在于，在那段时间里——无论诉讼持续3天还是6周——我们会错过什么……只需要一小段关于恐怖袭击阴谋、逃避制裁者，或朝鲜导弹的信息，就可能对国家安全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国务卿鲁比奥和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周一敦促民主党人支持延期。鲁比奥警告说，如果这些监控权限失效，将“对我们的国家安全造成毁灭性打击”。

在致鲁比奥的一封信中，艾奥瓦州联邦参议员查克·格拉斯利和阿肯色州联邦参议员汤姆·科顿敦促国务卿“为外国情报收集可能出现的重大缺口做好准备”，以防第702条失效。

格拉斯利周一在参议院发言时说：“让702条失效，是一场我们承担不起的真正赌博。我们必须说清楚：如果第702条失效，我们的对手将大大受益，而美国人将承受后果。”

白宫一名官员周三在一份声明中对《时代》周刊表示：“政府始终认识到，这将是一个复杂议题，因此正持续与国会议员谈判，以寻求长期共识。”

这名官员还说：“政府强烈支持全面续期，以便我们能够收集外国情报，并保护国家免受恶意行为者侵害。”包括格斯特尔在内的一批前情报官员此前也呼吁国会重新授权这项法律。

该团体在4月写道：“我们不能承受让情报界失去这一保障国家安全工具的代价，哪怕只有一天。”但第702条的批评者表示，由于现有授权认证将持续到2027年，因此上述警告夸大了眼前威胁。他们主张，国会应利用接下来几个月时间，为该项目增加新的限制，包括要求政府在调取通过该监控项目附带收集到的美国人通信内容前，必须先取得搜查令。

根据一份监督报告，目前联邦调查局使用美国人相关检索词搜索第702条数据时，需要经过内部批准，之后还要接受两轮内部审计。尽管第702条禁止直接监控美国人，但美国公民与外国人之间的部分通信仍会被附带收集，而联邦调查局可以保留这些内容，并在之后进行查阅。一些议员认为，仅靠内部审批不足以对行政部门权力形成有效制衡。

伊利诺伊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迪克·德宾4月谈及总统、白宫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和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时表示：“国会不应让唐纳德·特朗普、斯蒂芬·米勒和卡什·帕特尔在监控美国人问题上拥有不受约束的权力。”他还进一步指责政府把第702条“当作在国内对美国人进行无令状监控的后门”。

俄勒冈州民主党联邦参议员罗恩·怀登也在4月一封致同僚信中表示，第702条“在续期之前，必须改革，以更好保护美国人的宪法权利，并加入新的防滥用保障措施”。

他写道：“在我们的民主正面临巨大威胁之际，我们有责任就那些直接影响民众安全和基本自由的监控权限，展开真正公开的辩论。我们不应把美国人排除在这场辩论之外。”

布伦南中心国家安全专家、高级主任伊丽莎白·戈伊廷对《时代》周刊表示，支持延期的人是在借助“第702条将会熄灯”这种说法推动续期。她指出，“法律写得很清楚，即便基础法条失效，现有授权认证仍然有效”，这意味着有充足时间推进改革，防止政府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调取美国人的数据。她说：“任何政府官员都不应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接触美国人的私人通信。滥用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