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靠贫困专项够到了重点大学。
苏晚晴说,她表弟更需要这个名额。
我没答应。
可名单公示时,我的材料缺失,她的表弟顶了上去。
苏晚晴劝我别闹。
她说:
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他如果没有这个名额,这辈子就完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表弟家里有两套房。
他出国读研那年,我正在流水线上贴标签。
再睁眼,回到公示前一天。
苏晚晴把我叫到楼梯间。
屿屿,你把名额让出来吧。
1
楼梯间里有一股潮味。
三楼拐角的窗户坏了半扇,风从缝里吹进来,把墙上诚信申报的红纸吹得哗哗响。
苏晚晴站在我面前,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
她总是这样。
干净,稳当,说话不急。
老师夸她有分寸,同学说她人好。
上一世,我也这么觉得。
她把我叫出来时,我还抱着自己的贫困专项材料袋。
里面有户籍证明、低保证明、成绩排名,还有爸爸跑了三趟镇上才盖好的章。
那些纸很薄。
我抱在怀里,却像抱着一扇门。
门那边是重点大学,是离开小县城,是我爸不用再在夜市摊前一坐到凌晨。
苏晚晴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袋子。
屿屿。
她声音轻下来。
你把名额让出来吧。
我抬头看她。
她没有躲。
![]()
她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点难过,好像被为难的人是她。
景明那边真的撑不住了。
陆景明。
苏晚晴的表弟。
他转来我们班才半年,平时说话细声细气,一到体育课就头晕。
他书包上挂着一只很贵的小熊,午饭常常只吃两口,说胃不好。
上一世,我也见过他哭。
他哭的时候不大声,只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校服裤上。
身边立刻有人递纸,有人骂他家里人狠心。
苏晚晴那时也是这样看着我。
他爸要他高考完去打工。
他如果没有这个专项名额,真的走不出去。
我那时没答应。
不是因为我心硬。
是因为我也没有第二条路。
可公示名单出来时,我的名字不见了。
教务处说,我的家庭困难佐证材料缺失,资格不完整。
陆景明顶上去。
他站在公告栏前,捂着嘴哭。
苏晚晴陪在他身边,看见我过来,第一句话是:
屿屿,先别闹。
别闹。
这两个字把我钉在原地。
后来我跑办公室,跑教务处,跑招生办电话。
每个人都说流程已经结束。
爸爸陪我去学校时,手里还拿着夜市摊的零钱袋,脸晒得发红。
苏晚晴在走廊里拦住我。
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景明如果没有这个名额,这辈子就完了。
再后来,我没能去重点大学。
本地专科补录通知来得很晚。
我读了两年,欠了很多钱。
爸爸病倒后,我退学去电子厂贴标签。
流水线很长,白灯照在每个人脸上,像把人照成一张纸。
陆景明出国读研那年,朋友圈照片里有雪山和红酒。
他在评论区写: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