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只知道许广平是鲁迅的学生、晚年伴侣,却不知道她31岁怀上海婴的时候,差点亲手把这个孩子打掉。放在那个新旧交织的民国,这事摊在任何一个新式女子身上,都够戳心窝子的。一边是世人戳脊梁骨的指指点点,一边是自己内化了半辈子的道德枷锁,换谁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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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平最早认识鲁迅是在北京女高师的国文课堂,那时候鲁迅穿衣服不讲究,讲课也不端名师架子,讲着古文就能拐到骂时政去,全班安静得连翻纸都轻手轻脚。别的女生对鲁迅又敬又怕,只有许广平敢往讲台上递小纸条。
不是什么暧昧情书,全是读书的疑问和自己的心得,鲁迅每次都认认真真给她圈点批注,还会顺手列上合适的参考书。后来学校闹学潮赶专横的校长杨荫榆,许广平冲在前面,鲁迅也站在学生这边,共过事的两个人,关系慢慢就不一样了。
之后鲁迅去厦门大学任教,许广平去广州工作,两人没法天天见面,就靠书信来往,一个月能写二十多封。没有腻歪的甜言蜜语,全是聊工作聊时局聊生活琐碎,可感情就是在这些一来一回的文字里慢慢攒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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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平那时候没少挨闲话,外人说她跟着鲁迅是图名图利,放到那个年代的未婚女子身上,这种闲话就是往脸上泼脏水。鲁迅没说什么软乎乎的安慰话,就回了一句“图名图利,倒也要看跟着的是谁”,一句话就给足了许广平底气。
后来两人辗转到上海定居,算是正式在一起生活了,可没成想,怀孕的消息一下子把许广平打懵了。那时候鲁迅法律上还没有和朱安离婚,两人虽然早就有名无实,朱安一直留在北京陪鲁迅的母亲,可在外人眼里,许广平就是没名没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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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哪怕是接受过新文化的知识分子,嘴里喊着自由恋爱,心里还是卡着“名节”这道坎,31岁未婚先孕,说出去就是让人戳脊梁骨的事。许广平那时候愧疚得不行,觉得对不起鲁迅,对不起周家老人,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急得狠捶自己的肚子,就想把这个孩子弄掉。
换别人说不定早就乱了阵脚,要么逼女方打掉,要么躲起来不敢出面,可鲁迅没慌,也没拦着她发脾气,更没逼着她做选择,反而做了一件很多人想不到的事。他给自己远在北京的老母亲写了一封信,把自己和许广平的关系,许广平怀孕的事,全都明明白白说了,没辩解,就是问母亲能不能接受。
他没有把许广平藏起来当见不得光的人,反而大大方方把她领到自己家人面前,就是要给她和孩子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没想到鲁迅母亲特别通透,直接回信说支持把孩子生下来,还认这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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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老太太这句话,许广平心里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石头才落了地,虽然还是有点羞愧,可再也没想着打掉孩子,后来海婴就顺顺利利生下来了。很多人说鲁迅不拦着许广平捶肚子是不在意,其实那里是,他知道许广平要的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是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身份,这个他说到做到给了。
后来鲁迅得了肺结核,那时候这个病基本等于不治之症,身边朋友都劝他出国治病,说国外医疗条件好,说不定能救回一条命。鲁迅摇头说走了心不安,那时候他是左翼文化的旗手,到处都有人盯着他,他一走,少不了有人说他逃跑退却,他不能做这个选择。
许广平那时候夹在中间太难受了,一边是相守多年的丈夫的命,一边是丈夫拼了命也要守的立场,她也急过闹过,可最后还是顺着鲁迅的意思,安安心心在身边把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1936年秋天,鲁换别的女人说不定早就想着怎么把孩子养大,自己安稳过日子就够了,可许广平不,她知道这些文稿是鲁迅一辈子的心血,也是那个时代留下的声音,说什么都不能丢。那时候赶上抗战,上海乱得不行,日子也穷得叮当响,她要养海婴,还要给北京的鲁迅母亲和朱安寄生活费,自己天天穿打补丁的衣服,把省下来的钱全拿出来印鲁迅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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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还是走了,留下7岁的海婴,还有一大她对着一堆乱糟糟的稿纸逐字逐句校勘,海婴小时候在屋里跑着玩,她都怕震掉墨点毁了原稿,喊孩子都不敢大声。新中国成立之后,她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想不到的决定,把鲁迅所有著作的版权全都交给了国家。
堆没整理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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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鲁迅的作品印量越来越大,版权留在自己手里,她和海婴一辈子都能不愁吃喝,可她偏不,她说鲁迅的作品本来就是属于社会的,不能当成自家的摇钱树。很多人聊起鲁迅和许广平,总绕不开朱安,说许广平占了原配的位置,可实际上许广平从来没苛待过朱安。
她知道朱安也是旧社会的受害者,一直主动从自己微薄的收入里拿钱出来,给朱安当生活费,俩人一辈子没闹过红脸,都靠着各自的退让维持着这个特殊家庭的秩序。从1923年许广平在课堂上第一次听鲁迅讲课,到1968年她去世,整整四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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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过学生,当过伴侣,当过鲁迅遗稿的守夜人,她这辈子从来没给自己争过什么虚名,却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肩上。很多人只记得她怀孕时那一段短暂的羞愧,却忘了她后半辈子做的那些不起眼,却影响深远的事。她从来不是鲁迅身后的影子,是个有血有肉,扛住了所有压力的奇女子。
参考资料:人民文学出版社 《鲁迅与许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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