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蹲在阳台上收衣服,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擦了擦手,点开微信,是闺蜜林晓雅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我男友陈志远正端着一杯咖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对面坐着的,正是晓雅本人。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姐妹,他答应跟我一起去苏州玩两天了。"
我手里的衬衫"啪"地掉在地上,秋风一吹,衣服在地砖上打了个滚。楼下槐树叶子哗啦啦响,邻居家飘来红烧肉的香味,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事情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我叫周慧敏,今年三十二岁,在县城一家小学当语文老师。陈志远是我相亲认识的对象,在镇上的农商行上班,人长得周正,话也不多,我妈见了一眼就拍板:"这小伙子靠谱,赶紧定下来。"
可我心里总不踏实。
陈志远对我太好了,好得有点不真实。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送豆浆油条到我家楼下,下班绕半个县城来接我,连我来例假肚子疼,他都能从镇上骑电动车赶过来送红糖姜茶。
我们村里王婶子的女儿,当年也是被一个"老实人"骗了感情,最后人家在城里早有老婆孩子。我从小听这种故事长大,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我把疑虑跟晓雅说了。晓雅是我从小学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在县医院当护士,长得比我俊,嘴也甜。她听完,咬着吸管想了半天,说:"要不,我替你试试他?"
我当时正喝着奶茶,差点呛着:"你说啥?"
"姐妹,"晓雅放下杯子,眼神认真,"这种事儿,光看表面看不出来。我装作对他有意思,约他出来吃饭、看电影,看他动不动心。三个月,要是他一直拒绝我,那就是真心人;要是他动摇了……你也别嫁了,省得后半辈子哭。"
我当时心跳得厉害,又害怕又有点期待。我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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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晓雅时不时给我发汇报。"他今天又拒绝我了,说要陪你看妈。""他说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我听着,心里那块石头一点点落了地,对陈志远也越发愧疚,做饭做菜越来越用心。
第二个月,晓雅的消息开始变少。
我问她进展怎么样,她总是含含糊糊:"还那样吧,挺无聊的。"
直到今天,这张苏州的照片,砸在了我眼前。
我盯着屏幕,手指头都在抖。照片里两个人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自然,怎么看怎么像……一对真情侣。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志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火车站的广播声:"开往苏州的G7654次列车……"
我嗓子眼一紧:"志远,你在哪儿?"
他顿了两秒:"慧敏……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窗外的天,一下子黑透了。
我没等他回来,连夜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铁票。
苏州的秋天,比我们北方暖和些。我按着定位找到那家民宿,推门进去的时候,晓雅正坐在院子里剥橘子,陈志远在给她倒茶。
两个人看见我,"哐"地一下都站了起来,茶壶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晓雅脸"刷"地白了,嘴唇直哆嗦:"慧敏,你听我解释……"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们。
陈志远走过来,低着头,声音哑哑的:"慧敏,对不起。一开始,我是真没动心。可她每次找我,都说是你让她来的,说你不放心我。我后来……跟她接触多了,发现她跟你不一样,她爱说爱笑,会撒娇,会闹脾气……我才发现,我跟你在一起两年,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你,也没让你了解过我。"
晓雅红着眼睛:"慧敏,我对不住你。可这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们俩……假戏真做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叶子的声音。我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转身就走,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响。陈志远在后面喊我,我没回头。
回到县城,我妈骂我傻:"你自己作的!哪有让闺蜜试探男朋友的?这不是把肉往人家嘴边送吗?"
我没辩解。我心里清楚,这事儿怪不得别人。是我自己心里没底,是我不相信陈志远,更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我用一场试探,亲手把他推给了别人。
后来听说,晓雅和陈志远没在一块儿。陈志远说,他没法面对一个用欺骗开始的感情。晓雅辞了职,去了南方。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晓雅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她说她后悔了,后悔答应那个馊主意,后悔动了不该动的心,后悔失去了我这个姐妹。
我看完,删了对话框,没回。
有些人,有些事,碎了就是碎了。
我们村里老人常说,瓜熟蒂落,强扭的不甜。可我现在才明白,感情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别人撬,是你自己先松了手。
信任这扇门,一旦自己推开一条缝,风就会把它整个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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