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丨用古DNA“复活”历史，揭示罗马帝国晚期多瑙河边境的人口大变迁

2026年6月12日发表在Science杂志上的一项研究Unveiling the complexity of post- Roman polity formation in Pannonia using ancient DNA。通过结合古代人类的DNA分析与考古发现，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首次还原了罗马帝国晚期及帝国崩溃后，多瑙河边境关键地区的人口变迁历史。该论文由高等研究院名誉教授帕特里克 · 吉里（ Patrick Geary ）与石溪大学教授克里希纳 · 维拉马（ Krishna Veeramah ）共同领导的研究团队完成。该团队隶属于欧洲研究理事会资助的大型研究项目 “ HistoGenes ” ，该项目正在重塑中欧晚期古代与中世纪早期历史的整体面貌。

这项跨学科研究从区域视角切入，考察了公元 3 至 6 世纪间，位于今匈牙利西北部 “ 小匈牙利平原 ” 的边境地区，是如何从罗马帝国的边疆 一 步步演变成后罗马时代的社会的。论文主要作者田一杰（石溪大学）与伊斯特万 · 孔 茨 （匈牙利埃特沃什 · 洛兰大学）聚焦于两处罗马时期遗址和五处罗马衰落后的遗址，通过分析 314 具骸骨的基因组数据与墓葬文物，重构了跨越三个世纪剧烈政治变迁时期的人口延续、流动与社区形成模式。

在罗马统治时期，该地区通过密集的道路和合作网络与外界紧密相连，当时居民的基因更接近今天的南欧人。然而， 5 世纪匈人 （ Huns ） 的征服似乎带来了毁灭性后果，导致人口急剧下降，该地区大部分村落和定居点遭到废弃。

约自公元 500 年起，新的社区开始出现。这些社区中带有北欧血统的人明显变多了，但同时也存在与幸存的本地罗马居民共同生活、融合的证据。尽管北欧血统人口的增加，很可能与 6 世纪初伦巴第王国自多瑙河以北向原罗马领土的扩张有关，但研究显示，这并非一次排山倒海式的大移民，而是一种复杂、持续的人口陆 陆续 续挪移的过程。基因数据还把 “ 小匈牙利平原 ” 的居民与更遥远的北方、西北方人群联系在了一起，进一步印证了当时 存在一个跨区域的互动网络。此外，研究发现，个人的血统源自哪里，和他在村子里的社会地位高低并没有绝对的对应关系。

研究同时表明，罗马帝国瓦解后，各地新社区的形成方式千差万别，并没有统一的模式。维拉马指出： “ 尽管我们在多个墓地中发现了相似程度的整体基因多样性，但从血统构成和随葬品来看，这些群体过着截然不同的社会生活。 ” 相比于单一的发展路线，血缘关系、葬俗以及考古背景更表明，当时多种定居与融入方式并存 —— 这些群体很可能共同生活在一个有阶层划分的地区网络中。

例如，在 赫 吉科（ Hegykő ）墓地，新迁入且具有北欧血统的人群形成了规模较大、彼此联系紧密的亲属群体。他们伙食更好，还拥有更丰富的武器、胸针等随葬品，看起来地位很高。研究者指出： “ 这表明他们可能属于迁入该地区的精英阶层，掌握着当地的政治控制权。 ” 然而，在邻近的塞莱斯特（ Szeleste ）遗址，研究者并未发现类似紧密的亲缘结构；这里生活着兼具南方和北方血统的混合家庭，表明这里的社会等级远没有那么严格，也不是围绕少数精英建立的。

该论文是 HistoGenes 团队过去五年发表的十余项重要成果中的最新一项。此前，该团队的研究成果已发表于Nature 、 Cell 等期刊。

HistoGenes 项目联合首席研究员吉里表示： “ 该项目揭示，在当时的人口迁徙中，既有局部、慢速的搬迁，也有从东亚快速迁移至喀尔巴 阡 盆地的大规模人口移动。研究证明，人们使用的物品（文化）和他们的血统（基因）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同时也展示了新移民融入当地社会的多样化方式。通过追踪饮食、亲属关系、文化传统以及社会组织结构的变化，我们揭示了新形成的社区如何有选择地吸收不同文化的元素，从而塑造新的身份。简而言之，将于今年结束的 HistoGenes 项目证明，这种精细的跨学科研究能够帮我们看清社会转型的复杂性，而这是单靠传统的历史学或考古学方法很难做到的。 ”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dz7518

制版人：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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