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引领|徐晓新：以社区韧性生态共建应对BANI 时代挑战

6月5日，由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主办、凯德集团支持的“连接·共生·韧性——社区韧性生态共建研讨会”在上海圆满落幕。 会议汇聚了公益、商业与学术界的实践者，直面气候变化与技术革命的叠加挑战，共探多元协同下的社区韧性构建路径。本文整理了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徐晓新的现场致辞，经编辑审校，以飨读者。

徐晓新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院长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专家，朋友们：

大家下午好！

非常荣幸，能与各位新老朋友相聚在美丽的上海，共同探讨“社区韧性生态共建”之路。

首先，我谨代表研讨会主办方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对在座各位专家学者、公益伙伴和企业界朋友的拨冗莅临，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对凯德集团一直以来在推动可持续发展、践行社会责任，特别是在社区韧性建设领域的远见、投入与创新实践，表示崇高的敬意！

今天，我们在此聚焦“社区韧性生态共建”，并非追逐“韧性”这一时髦的概念，而是回应一个深刻而紧迫的时代命题。我们正共同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复杂性与不确定性的世界，唯有通过创新思维与协同行动，方能积极应对。

一、时代背景：从“乌卡”到“巴尼”——我们身处怎样的全球风险社会？

自20世纪末以来，我们开始用“乌卡”（VUCA）时代来概括人类所处的这个充满易变性、不确定性、复杂性和模糊性的世界。

然而，随着数字化、气候变化、地缘政治等多重因素的交织演化，我们正步入一个更具挑战性的“巴尼”（BANI）时代。这个由未来学家贾梅斯·卡西奥（Jamais Cascio）提出的框架，更深刻地揭示了当下的特征：

• 脆弱性（Brittle）：看似坚固的全球系统（如供应链、金融网络）可能因微小扰动而瞬间崩溃。

• 焦虑感（Anxious）：快速变化与不可预测性，引发了个人与社会层面弥漫性的存在性焦虑。

• 非线性（Non-linear）：传统的因果关系正在断裂，微小的输入可能引发巨大且不可预测的输出。

• 不可理解性（Incomprehensible）：世界的复杂程度已超出常规认知框架，海量信息带来的往往是混乱与认知眩晕。

新冠疫情可谓是BANI时代的“教科书式案例”，随后的各类冲击，如地缘政治冲突、AI技术飞跃和极端气候事件等，不断强化着BANI的现实相关性，使其迅速从一个未来学概念进入商业与政策的核心议程。从VUCA到BANI，不仅是术语的升级，更是人类对自身处境认知的深化。这种深化带来一个关键启示：我们所面临的，已不仅是需要“管理”的“问题”，而是必须学会“适应”的“情境”。风险已常态化、系统化，并深刻影响着我们的心理状态。

社区，作为社会最基本的单元和日常生活的“港湾”，首当其冲地承受着这些冲击。因此，提升社区韧性、建设韧性社区，已从一项前瞻性规划，转变为关乎人民安全与社会稳定的生存性议题与基础工程。

二、概念演进与国际行动：社区韧性从何而来，走向何方？

1.韧性概念的“三级跳”

面对如此时代背景，“韧性”概念本身经历了从强调恢复原状的工程韧性，到关注系统多稳态的生态韧性，再到强调主动学习、适应与转型的演进韧性的深刻跃迁。当它与“社区”结合，便产生了我们讨论的两个核心概念：

• 社区韧性：侧重动态的能力与过程，指社区系统在遭受冲击时抵御、吸收、适应冲击并实现恢复乃至转型的能力。

• 韧性社区：侧重建设的目标与实体状态，指通过有意识的规划和行动构建出的，能有效抵御风险、保持核心功能、实现可持续发展的社区。

2.国际社会的共识与行动

国际社会已形成共识：提升社区韧性是减灾和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这集中体现在两大全球性框架中：

• 《仙台减轻灾害风险框架（2015-2030）》：明确将提升社区韧性作为核心目标，强调以社区为基础的灾害风险管理。

• 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明确提出要建设“包容、安全、有抵御灾害能力和可持续的城市和人类住区”（SDG 11）。

在此之下，一系列重要倡议和行动应运而生：

• 联合国减少灾害风险办公室（UNDRR）牵头发起的“让城市更具韧性”运动（MCR2030），旨在以系统性方法支持地方政府提升韧性。

• 洛克菲勒基金会于2013年发起并资助的“全球100韧性城市计划”（100RC），曾为全球城市提供资源以应对各类挑战。该计划于2019年结束后，其培育的全球网络与知识体系得以延续，持续推动相关工作。

• 全球环境基金（GEF）小额赠款计划等机制，支持了全球诸多基层社区增强本地韧性的创新实践，如在我们今天的会议举办地，GEF支持了“上海梅陇三村应对气候变化、新能源系统提升项目”。

这些行动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韧性建设必须是系统性的、参与式的，并特别关注最脆弱的群体与地区。

三、路径探索：如何在中国语境下“共建”韧性社区？

基于国际经验与中国实践，我们认为，建设韧性社区绝非简单的硬件加固，而是一项需要多元共治、尊重主体性、科技向善、公平包容的系统工程。其核心路径可概括为以下四个维度：

第一，治理维度：构建“平急结合”、多元协同的韧性网络。

必须超越“条块分割”的传统模式。我们需要：

• 强化组织韧性，以基层党组织为枢纽，发挥其跨界协同和资源整合功能，构建政府、市场、社会、居民等多方参与的“平急结合”协同网络，确保能在常态与应急状态间无缝切换、高效协同。

• 推动制度弹性，建立有效的联动机制，吸纳社区居民特别是弱势群体参与决策，确保风险预案和资源配置回应最真实、多元的社区需求。建立灾后系统复盘学习机制，推动制度持续进化。

第二，社会/主体维度：激活社区居民的内生动力与主体性。

社区韧性最宝贵的资源，深植于内部的社会资本与居民能动性。

• 必须真正唤醒、尊重和拥抱在地居民的“主体性”，确保他们在社区规划、更新、应急演练的全过程中成为“共建者”，而不仅是“被服务者”。

• 厚植社会资本，通过“时间银行”、社区基金等形式培育的信任与互惠网络。这种无形的“社会黏合剂”，在危机时往往能发挥比硬件设施等有形资源更关键的作用。

第三，公平维度：践行“韧性公平”，特别关注脆弱群体。

面对风险每个人都无法独善其身，但风险的影响又并非人人平等。老年人口、儿童、女性、残障人士和低收入家庭等群体往往承受不成比例的影响。因此，韧性社区必须是公平的社区。这要求我们：

• 建立社区“风险画像”与脆弱群体档案，特别关注弱势群体的物资保障和能力建设，实施精准干预

• 在推动智慧社区建设时，通过适老化改造等方式弥合“数字鸿沟”，确保技术延伸而非替代人的主体性。

• 要格外关注儿童。儿童不仅是易受风险冲击的人群，更是构建社区韧性的未来。

我们欣喜地看到，凯德的社区韧性项目优先关注了儿童与青少年，这正是对“韧性公平”的切实回应。

第四，技术维度：以智慧赋能提升“可适应性”与“学习力”。

科技是重要工具，但须服务于人。

• 推动智慧城市下沉，促进数据共享，建设集风险监测、预警发布、资源调度、居民服务于一体的“社区微脑”

• 利用数字技术建立“社区韧性档案库”，形成“识别-行动-评估-优化”的闭环，让社区具备从每一次扰动中学习和进化的能力——这正是BANI时代韧性的微观基础。

各位朋友，从全球风险社会的宏观叙事，到社区邻里的微观实践，建设韧性社区的道路漫长而艰巨。它要求我们摒弃预测控制的工程思维，拥抱一种系统的、包容的、学习的、以人为中心的新范式。

我们欣喜地看到，像凯德集团这样的企业，已将社区韧性融入基因，通过公益资助、商业创新、技术应用，提供了宝贵的跨界实践样本。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的社会组织、研究机构和基层工作者，正进行着富有创造力的探索。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作为一家以研究为基础、以赋能为使命的高校智库，我们深知肩上的责任，并承诺：

• 持续深化社区韧性领域的研究，特别是在“韧性公平”评估、社会资本量化、智慧技术赋能等方向，构建基于中国情境、与国际对话的知识体系；

• 积极搭建像今天这样的跨界对话与合作平台，促进社区韧性“生态伙伴”间的深度交流与互信；

• 更愿与每一位伙伴携手，在政策倡导、能力建设、项目实践等方面深度合作，共同探索可持续的社区韧性赋能模式。

让我们共同努力，在脆弱中锻造坚韧，在焦虑中重建信任，在非线性的世界里培育共生的智慧。真正的“生态共建”，意味着我们每个人、每个组织都成为这个韧性生态中不可或缺的“物种”，相互依存，协同进化。

当我们携手共建韧性社区生态，我们守护的，就不仅是物理的空间，更是人心的温度、生活的希望，以及我们共同应对这个“巴尼”时代的底气与从容。

期待各位的精彩分享。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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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筹：高华俊

责编：李静 张栋

文章来源：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