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言 | 建立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

6月5日，李强总理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研究未来产业发展有关工作。会议指出，要完善支持政策，“建立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

原文 ：《建立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

作者 |民建湖南省财政与金融委员会委员 杨孟著

图片 |网络

未来产业是指具有显著战略性、引领性、颠覆性和不确定性的前瞻性新兴产业。大力发展未来产业，是引领科技进步、带动产业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战略选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将未来产业划定为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材料、未来能源、未来空间、未来健康六大方向产业。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将培育发展未来能源、量子科技、具身智能、脑机接口、6G等未来产业作为2026年的政府工作任务。

目前，未来产业正处于孕育萌发阶段，该阶段面临的最大约束是技术研发中断、失败等“不确定性”，以及由“不确定性”衍生的融资风险。这两大约束成为制约未来产业项目（以下简称“初创项目”）发育成长乃至陷入“死亡之谷”的主因。这里之所以将技术研发中断、失败等称为“不确定性”而非风险，原因就在于前者更能拟合初创项目的本质特征。“不确定性”是指没有稳定的预期观测值、无法通过概率推知的事件。技术研发中断、失败等显然无法通过“概率推知”，属于典型的“不确定性”。

既然“不确定性”无法通过“概率推知”，自然也就缺失了运用保险机制（建立在“概率推知”基础上的大数法则和精算技术）进行管理的基础。应对“不确定性”适用“分散”的方法，也即通过某种特定的机制设计（共同投资合作创新等），将创新者联结成一个“命运共同体”，一起“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就此而言，站在创新者角度，接受天使投资、私募股权投资、风险投资等股权融资本身，就是应对“不确定性”的“分散”方法。

现实中，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初创项目“不确定性”的“分散”之路并不顺畅，尤其是股权融资大都要等到其走出“死亡之谷”，进入成长期和成熟期后才会陆续跟进。正因于此，当下实际采用的“不确定性”应对方法中，之一政策性科技保险是主要的风险管理工具。所谓政策性科技保险，其实就是在传统的科技保险的基础上，通过牵手“看得见的手”以使其兼容“不确定性”而创设的一种新的风险分担机制——“科技保险+保费补贴”模式。实践表明，该模式用于“驯服”初创项目“不确定性”仍存在不足，这也即《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建立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的原因之所在。

由上所述，建立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关键在于赋予科技保险“具备运用保险机制进行管理的基础”，也即通过建立与“不确定性”相适配的风险分担机制——“科技保险+偏差兜底”模式，实现对“科技保险+保费补贴”模式的替代。

“科技保险+偏差兜底”模式的原理是：赋予“不确定性”以模拟概率，将其转化为“概率推知”基础上的“风险”；模拟概率与真实事件的“偏差”，由政府未来产业风险补偿基金兜底。具体来说，投保主体（可分类分批集合投保）向保险机构购买一揽子初创项目综合保险，保障幅度为“可保风险损失”总额；超额赔付部分（也即模拟概率与真实事件的“偏差”）由未来产业风险补偿基金补偿。

需要指出的是，所谓“可保风险损失”是指因技术研发中断、失败等导致的与技术研发投入相关的“费用化”损失总额中可保障的部分，包括信贷融资等债务融资和创新者个人出资（扣除个人承担的15%至20%的风险敞口）部分，不包括外源性股权融资。创新者个人留有风险敞口，主要是基于防止出现道德风险的考虑。

建立未来产业风险分担机制的最终目的，在于为创新者创新创造提供长效激励机制。首先是“驯服”初创项目“不确定性”，减少创新者研发费用损失，消除后顾之忧，进而激发其创新创造激情。其次是使得融资风险因“不确定性”被“驯服”而有效缓释，可达致创新者合意的最大化赚取“创新租金”的融资结构，进而激发其创新创造活力。

在约瑟夫·熊彼特看来，创新者之所以敢于赌上全部身家搞创新，核心动力在于能够为其带来“创新租金”。不过，赚取“创新租金”的多少，由其融资结构决定，只有在创新者独资的情形下（包括外源融资仅为债务融资的情形），创新租金才由创新者个人独享。由于风险分担机制全面覆盖债务融资，债务融资自然也就顺畅地流向初创项目，达到既满足不稀释股权下的融资需求，又激励其创造长期价值（避免被大企业并购）“一石二鸟”的效果。

值得一提的是，地方政府可能因支出过大、财政负担过重等顾虑，而在面对“科技保险+偏差兜底”模式时持消极态度。为此，可积极采取行动，全方位为其提供配套措施。首先，政府方面可以将未来产业风险补偿基金筹资和使用情况，纳入政府绩效评价体系核心指标。其次，保险机构方面可以将“科技保险+偏差兜底”模式作为核心指标纳入绩效评价体系和ESG管理体系。最后，商业银行方面可单列未来产业信贷融资计划，中央银行给予再贷款支持，并享受税收优惠政策。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05期第2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潘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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