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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细胞癌(HCC)占原发性肝癌的90%,是全球主要癌症致死病因之一,病因包括乙肝/丙肝感染、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酒精性肝病等。其5年生存率不足20%,多数患者确诊时已为晚期,失去根治性切除的机会。近年来,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s)及其联合方案虽重塑治疗格局,但大多数患者仍无法获得持续的临床获益,复发率高。HCC特有的免疫抑制肿瘤微环境是疗效受限的关键,抗血管生成药物、化疗与免疫治疗具有协同作用,联合方案可改善生存,但细胞层面机制仍不清晰。《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发表的一项综述总结了HCC免疫联合治疗的机制,阐述临床疗效和局限、生物标志物及技术进展,为个体化治疗方案设计提供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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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C的免疫治疗:细胞视角
HCC的免疫景观
肝细胞癌处于慢性炎症与免疫抑制微环境中,属于低免疫原性肿瘤。CD8+ T细胞耗竭、程序性死亡受体1/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相关抗原4(PD-1/CTLA-4)等检查点上调是免疫核心障碍;调节性T细胞(Tregs)、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M2型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等抑制细胞大量富集,纤维化基质也形成物理屏障,共同阻碍免疫治疗。PD-L1高表达、肿瘤免疫表型异质性进一步导致耐药与疗效差异,亟需联合治疗来突破免疫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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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HCC的免疫抑制微环境
(来源于《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期刊官网:Dai S, et al.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ICIs在HCC中的作用机制
ICIs通过阻断PD-1/PD-L1、CTLA-4通路,恢复T细胞抗肿瘤活性,逆转肝癌免疫逃逸。阻断PD-1通路可重新激活耗竭T细胞,阻断CTLA-4通路能增强T细胞启动、减轻免疫抑制。这类药物还可重塑免疫微环境,但单药缓解率仅15%~20%,易因代偿性检查点上调产生耐药。因此临床正积极探索免疫联合靶向、化疗或双免疫方案,以突破免疫屏障、提升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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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ICIs在HCC中的作用机制
(来源于《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期刊官网:Dai S, et al.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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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治疗策略及其细胞机制
ICIs+TKIs
HCC中影响ICI疗效的免疫和血管屏障
HCC血管异常、缺氧及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高表达,会形成免疫抑制微环境并降低免疫治疗效果。TKIs可抑制VEGF通路,使肿瘤血管正常化、缓解缺氧、促进T细胞浸润,还能下调免疫抑制因子、改善抗原呈递。部分TKIs还可靶向间质上皮细胞转化因子(MET)、酪氨酸蛋白激酶受体AXL等通路实现广谱免疫重编程,与ICIs机制互补、产生协同效应,为HCC个体化联合治疗提供了关键依据。
ICIs与TKIs的协同机制
TKIs与ICIs在HCC中存在协同作用。TKI通过阻断缺氧-VEGF轴,使肿瘤血管正常化、缓解缺氧,促进CD8+ T细胞浸润,并将M2型巨噬细胞重编程为M1型,同时减少MDSCs与Tregs。TKI还能促进树突状细胞成熟、增强抗原呈递。临床前研究证实该联合方案可显著提升抗肿瘤效果,但疗效受肿瘤免疫表型影响,需以生物标志物指导个体化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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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ICIs与TKIs的协同机制
(来源于《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期刊官网:Dai S, et al.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ICIs联合化疗
机制原理:化疗如何启动免疫应答
部分化疗药可诱导HCC细胞发生免疫原性细胞死亡,释放抗原激活树突状细胞,增强CD8+ T细胞应答。奥沙利铂、5‑氟尿嘧啶(5-FU)、吉西他滨等能清除髓源性抑制细胞、调节性T细胞,改善免疫微环境。但5-FU存在双向作用,紫杉醇、高剂量环磷酰胺反而抑制免疫。因此化疗需精准选药与控量,才能与免疫治疗协同增效。
免疫协同作用与肿瘤微环境重塑
化疗可重塑HCC肿瘤微环境,通过诱导肿瘤细胞死亡、释放抗原、清除免疫抑制细胞,将微环境转为促炎状态。化疗还能调节细胞因子、促进树突状细胞成熟、改善基质屏障以增强免疫浸润,部分药物可上调PD-L1提升免疫治疗敏感性。此外,化疗可调控肠道菌群,且给药顺序影响协同效果,相关联合方案已进入临床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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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免疫协同作用与肿瘤微环境重塑
(来源于《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期刊官网:Dai S, et al.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双ICIs(PD-1/PD-L1联合CTLA-4)策略
机制原理:PD-1和CTLA-4阻断的互补作用
联合使用PD-1/PD-L1与CTLA-4抑制剂的双重ICIs疗法,其理论基础在于二者作用互补:前者恢复肿瘤微环境中耗竭T细胞功能,后者在淋巴组织早期促进T细胞启动与抗原呈递,协同提升抗肿瘤免疫。该方案可能对免疫炎症型HCC效果更优,临床研究证实其疗效优于免疫单药。但双重阻断通常与更高的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s)发生率相关,目前可通过优化给药方案在保证疗效的同时降低毒性。
双阻断的免疫协同作用与功能结局
双免疫检查点阻断可同时调控T细胞启动与效应阶段,增强细胞毒性、细胞因子释放与杀瘤能力,还能活化NK细胞、减少Treg、诱发表位扩散并形成免疫记忆,实现长效抗肿瘤。该方案可能对免疫炎症型HCC疗效更佳,但易引发免疫相关不良反应。目前通过优化给药、研发双特异性抗体降低毒性,未来需依托生物标志物实现精准分层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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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双重免疫检查点阻断在HCC中的机制协同效应
(来源于《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期刊官网:Dai S, et al.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HCC免疫联合治疗的免疫机制比较
HCC免疫联合治疗依托互补的免疫调控机制发挥协同作用。ICIs联合TKIs方案中,TKIs可抗血管生成、清除免疫抑制细胞、增强T细胞浸润;ICIs联合化疗方案依靠化疗诱导免疫原性死亡、释放抗原并活化免疫;双免疫方案则同时靶向PD-1/PD-L1与CTLA-4通路,从启动和效应阶段双重激活T细胞。这三类联合策略均能重塑免疫抑制微环境,提升抗肿瘤效果。
临床前模型在研究联合治疗中的局限性
转化障碍:为何临床前模型无法预测HCC的临床结局
HCC免疫联合治疗的机制研究受限于现有临床前模型。多数模型仅评估单药,无法还原人体中HCC微环境的免疫、纤维化与血管复杂性,且缺少慢性肝病炎症背景。小鼠与人的肝脏代谢差异、无法模拟长期耐药等问题,也导致临床前疗效难以转化。常用异种移植模型缺乏功能性免疫,不适用于免疫治疗评价,亟需更贴合人体病理的模型。
模型特异性限制:评估免疫治疗研究中临床前系统的保真度
目前,HCC临床前模型均无法完整模拟免疫与基质的复杂特性。免疫缺陷模型无功能性免疫,基因工程与同基因模型缺少慢性炎症和纤维化,人源化模型技术难、成本高、免疫重建不全。3D类器官缺乏体内微环境,且所有模型实验周期短,无法模拟长期耐药。未来需构建整合免疫、基质、血管与纤维化的多维模型,以提升转化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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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治疗中的新兴和创新概念
肿瘤异质性和免疫表型:联合治疗应答的决定因素
HCC病因与免疫表型呈高度异质性,是免疫治疗应答差异的核心原因。病毒相关HCC对免疫治疗应答更高,代谢相关HCC疗效较差。CTNNB1突变会抑制免疫浸润、导致耐药。HCC分免疫炎症型、排斥型、沙漠型三种表型,仅炎症型对免疫治疗敏感。单细胞测序、空间转录组等技术可用于分型与生物标志物筛选,指导精准联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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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HCC肿瘤的免疫表型及其对ICIs治疗反应的影响
(来源于《Journal of Hematology & Oncology》期刊官网:Dai S, et al.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免疫逃逸和ICIs联合TKIs治疗耐药的表观遗传调控
表观遗传失调是HCC免疫逃逸的关键机制,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及非编码RNA异常会抑制抗原呈递、上调PD-L1并加剧T细胞耗竭,还会引发靶向药物耐药。DNA甲基转移酶抑制剂(DNMTis)和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HDACis)等表观遗传调节剂可重塑免疫微环境、增强免疫治疗应答,目前相关联合临床试验正在开展。但这类药物脱靶效应明显,需结合生物标志物与免疫表型实现精准应用。
微生物群-免疫相互作用:增强免疫治疗的可调控轴
肠道菌群通过肠-肝轴调控HCC免疫,有益菌和短链脂肪酸可修复肠道屏障、改善免疫微环境,增强PD-1抑制剂疗效;菌群失调、抗生素使用则会降低免疫治疗效果。粪便移植、益生菌等可调节菌群,胆汁酸与特定菌属可作为疗效标志物。相关临床转化正在推进,有望成为提升HCC免疫治疗效果的新手段。
超越PD-1和CTLA-4:HCC中的新兴免疫检查点靶点
T细胞持续耗竭与免疫逃逸是PD-1/CTLA-4抑制剂单药治疗HCC疗效有限的主要原因。耗竭T细胞常共表达LAG-3、TIM-3、TIGIT、VISTA等替代检查点,引发耐药。这些靶点正成为联合治疗的关键方向,多项临床试验正在验证其与PD-1抑制剂联用的效果。未来需依托生物标志物分型,采用双特异性抗体等策略,实现精准多靶点免疫治疗。
基质和纤维化屏障:调节肿瘤微环境以提高ICIs疗效
HCC纤维化肿瘤微环境是免疫浸润的主要障碍,活化肝星状细胞与致密基质阻碍免疫细胞侵入。TGF‑β、CXCR4‑CXCL12轴、LOXL2是关键促纤维化与免疫抑制介质。抑制这些靶点可解除免疫排斥、增强免疫治疗效果。但基质参与组织修复,非选择性抑制易致肝损伤,未来需在生物标志物指导下精准靶向基质,提升免疫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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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展望与未解决的问题
未来展望
HCC免疫联合治疗仍面临疗效不均、耐药普遍等关键问题,未来发展需聚焦三大方向:一是建立多维生物标志物体系,将肿瘤特征、免疫微环境、肠道菌群与动态液体活检指标结合,替代单一标志物指导精准用药;二是系统攻克耐药机制,针对免疫检查点代偿上调、基质纤维化、代谢与表观遗传重编程等通路开发联合方案;三是利用人工智能与系统生物学整合多组学、影像数据,实现免疫表型与疗效预测。目前仍缺乏标准化工具与更贴近人体的临床前模型,是制约转化的核心瓶颈。
未解决的问题与讨论
当前HCC免疫联合治疗临床转化效果不佳,核心在于存在多重待解决难题。现有临床前模型难以复刻人体HCC纤维化、慢性炎症与复杂免疫微环境,导致实验结果难以落地。临床试验设计欠完善,剂量搭配、给药顺序及对照组设置不合理,造成多项优质联合方案试验失败。同时,HCC病因、人群特征高度异质,直接影响疗效差异。单一PD-L1、肿瘤突变负荷等标志物稳定性与预测价值有限,检测偏差明显。未来需优化临床前研究模型,规范试验设计,构建多维度整合型生物标志物体系,实现动态评估与个体化精准联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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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免疫联合治疗已成为晚期HCC的重要治疗方向,但其疗效并非依靠药物简单联用。本综述强调,需基于HCC免疫、纤维化及代谢特征,开展机制导向的方案设计,摒弃传统统一化治疗模式。依托动态生物标志物,匹配肿瘤免疫表型制定个体化联合策略。结合空间分析、系统生物学与人工智能,可优化治疗选择与耐药管控。未来研究需打通基础机制与临床应用的壁垒,推动HCC精准免疫治疗落地转化。
参考文献
Dai S, et al. Combination immunotherapy in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synergies among immune checkpoints, TKIs, and chemotherapy. J Hematol Oncol. 2025 Sep 26;18(1):85.
审批编号:CN-184270
有效期至:2027-05-29
本文由阿斯利康提供,仅供医疗卫生专业人士参考,不可用于推广目的。
审校:Selina
排版:Liberos
执行:A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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