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某条老街的卤肉摊前,一个系着油污围裙的老人,正把刚出锅的猪头肉切得咔咔响。
有人路过,盯着他看了半天,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旁边的大妈接过话茬:“眼熟吧?他以前演过《西游记》,那个小白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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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听见了,抬起头笑了笑,手里的刀没停。
谁也想不到,这个在菜市场卖了快十年卤肉的人,曾经和谢霆锋打过一场轰动全国的官司,还差点被打掉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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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王伯昭,从国民演员到卤肉摊主,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年。
86版《西游记》播出的时候,用万人空巷来形容,不算夸张。
王伯昭在戏里演小白龙,戏份很少,拢共就几场,但就是那几场戏,让全国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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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化成人形、剑劈九头虫的那段,眉眼之间一股英气,放在今天的话讲,叫一眼惊艳。
那时候拍戏没有滤镜,没有后期修图,演员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王伯昭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标准的小生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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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野路子出身,家里长辈就是搞艺术的,从小在排练厅和后台泡大。
后来考进上海戏剧学院,在班里也是拔尖的那一拨,专业好,外形也好,老师和同学都觉得这人以后肯定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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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播完以后,机会确实来了,按理说,他应该趁热打铁,在内地影视圈好好扎根。
但他做了一个让很多人看不懂的决定,去了美国,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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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国内影视圈已经换了一拨人,当红的年轻演员轮了好几茬,早就没他的位置了。
他后来也演过一些戏,比如《金粉世家》里的白雄起,角色不大,但那种城府很深的感觉,他演得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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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观众认出来了,说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小白龙吗,演技还在。
可光有演技,没有戏拍,在演艺圈是活不下去的,属于他的那阵风,已经吹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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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去美国之前,还有一段婚姻,那桩婚事,当年也是圈里的一段佳话,只是没人能料到,后来会碎成那样。
王伯昭的第一任妻子叫殷新,也是演员,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英俊一个漂亮,谁看了都说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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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后,两个人想要个孩子,殷新怀过孕,不止一次。
但老天爷像是跟这对夫妻杠上了,殷新怀一次,流一次,前前后后,六回。
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地等,最后又眼睁睁看着希望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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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对女人的身体和精神,是双重折磨。
殷新最需要人陪的时候,王伯昭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拍戏,那时候通讯不像现在这样方便,打个长途电话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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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新只能一个人扛着流产后的身体,一个人待在家里,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少,心里的疙瘩越攒越大。
第六次流产之后,医生给了最终诊断,殷新再也不能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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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浇到脚,也浇灭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那点念想。
没过多久,她提出离婚,态度很坚决,一对被人羡慕的夫妻,就这么散了。
多年以后,王伯昭在镜头前再提起殷新,脸上有藏不住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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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那时候太年轻,脑子里只有拍戏,根本不懂得体恤妻子的难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喉咙有点发紧,看得出来是真后悔了,可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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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没给他太多时间沉浸在悔恨里,因为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坎儿在等他。
2004年,王伯昭进了《小鱼儿与花无缺》剧组,演反派江别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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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场戏,剧情是他演的江别鹤死了,被“小鱼儿”和“花无缺”一顿暴打。
演小鱼儿的是张卫健,演花无缺的是谢霆锋,这两个人当时红到什么程度,追过剧的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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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以后,张卫健和谢霆锋的拳头和脚,是真的落到了王伯昭身上,不是比划比划做样子,是实打实地打。
等这场戏拍完,王伯昭已经站不起来了,送到医院检查,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肾挫伤,尿里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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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一下子就炸了。
张卫健和谢霆锋那边的说法是,拍戏太投入,动作没控制好分寸,属于误伤。
王伯昭这边的说法完全不同,他说这不是误伤,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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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之前他因为化妆的事,跟剧组工作人员闹过不愉快,这场“打戏”是借题发挥。
两边各说各的,到底怎么回事,外人很难说清,但事情闹大以后,内地的演艺圈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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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明、张国立,一帮有分量的演员联名发声明,替王伯昭说话,说演员拍戏得有个基本的安全保障。
香港那边也有艺人出来,替张卫健和谢霆锋站台,本来是个人的纠纷,一下子变成了两边演艺圈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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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上了法庭,法院判张卫健和谢霆锋赔偿,但赔的钱跟王伯昭要求的,差了一大截。
更要命的是,打完这场官司,王伯昭在圈子里的路基本就断了。
人家提起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小白龙,而是那场说不清的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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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找他拍戏了,他的电话,渐渐就不响了,为了活下去,他试过不少路子。
开小饭馆,起早贪黑地干,卖字画,靠小时候的功底。甚至跑去给人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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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事,都没能让他站稳脚跟,最后他辗转到了南京,支起一个卤肉摊。
每天买肉、清洗、下锅、看火,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一年到头没几天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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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街坊认出他,问他是不是演过电视,他就笑呵呵地应一声,手里的活儿也不停。
他说,靠双手吃饭,干干净净的,不丢人,日子是辛苦了点,但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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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群中央走到路边小摊,这段路有多长,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看他在摊前切肉那个稳当劲儿,又让人觉得,他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该站的那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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