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落选联合国非常任理事国，议员要求前外长解释：她把事搞砸了

6月3日下午，纽约联合国大会会场。贝尔伯克接过那张投票结果单，德国104票，第一轮淘汰，这是1977年以来第一次。

23票的缺口不是临场失手，账要算到至少四年前。

主席台上，贝尔伯克把那张投票结果纸翻了一面，她念了三个数字。

奥地利，131票；葡萄牙，134票；德国，104票。

念到104时停顿了大约一拍，台下的德国新外长瓦德富尔，默茨5月组阁时接手外交部的接班人他没动。镜头给到他时，嘴角是抿着的。

整个西欧及其他国家组只有两个非常任理事国名额，葡萄牙、奥地利、德国三家竞争。第一轮投票要拿够联大三分之二多数票当选，门槛是127张。

德国差了23张。

葡萄牙和奥地利分别领着27票和34票当选，这不是惜败，是被甩开。德国在1977年第一次进入联合国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轮换名单，到2019—2020那一届为止，参选六次中选六次。

西欧组的两个轮换席位里，几乎默认有一张是给柏林的。第二大联合国会费贡献国，仅次于美国，参选都不需要拉票，邀请函到了就等点票。

这一次得拉。

太晚了。

按惯例，非常任理事国选举至少要拉两年票。葡萄牙2013年立项，奥地利更早，2011年。柏林呢？2019年才正式敲定参选，2020年正式启动外交布局。瓦德富尔承认这是"惨败"，但他强调一句：这事不能怪我个人，怪我们入场太晚。

晚十年解释得通晚十张票，解释不了晚23张。

贝尔伯克念完最后一组数字，没看瓦德富尔的方向。她接着宣布的是亚太组，吉尔吉斯斯坦对菲律宾要打四轮投票才分出胜负。那一场比西欧组更胶着，但那天会议室里大部分镜头追的是德国。

翻开2025年4月19日那一期的《明镜》周刊，里面那句预言被一句句精确印证——"那德国就完了"。

那时候默茨刚组阁，绿党在2月大选中失利，连共同执政都谈不上，贝尔伯克的外长生涯到5月初就要结束。

德国政府动了个心思：联大主席的轮值名额这一年恰好分给西欧国家集团，德国接到了提名权，把她送去纽约当联大主席，体面又能安置。

惯例本来不是这样，德国此前内部已经准备提名职业外交官赫尔加·施密德。这位女士做过欧盟对外行动署秘书长，是处理伊朗核协议的德国资深谈判代表，国际外交圈认得她。

慕安会前主席克里斯托夫·霍伊斯根听到换人后接受《每日镜报》采访，原话不太客气：把最资深的德国职业外交官替换成一个"过气型号"，"无耻"。

《明镜》当时给出的预警很具体。贝尔伯克秉持"反俄亲以"立场，一旦坐上联大主席这个名义中立的位置，会让德国失去全球南方国家的支持，"危及德国在安理会的非常任理事国席位"。

四月写的字，六月坐实。

提名归提名，履新归履新。贝尔伯克5月底辞掉联邦议员职务，飞抵纽约。6月2日的联大主席选举，她拿了167票当选，按联合国内部协调一致的机制，主席选举大多是走形式，没什么悬念。同一周的6月3日，西欧组的非常任理事国投票，她以联大主席身份主持。

主席的位置是中立的，但她在德国外长任上四年留下的话还在那儿。

2022年8月，她在联合国《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会议上把台海议题套进俄乌冲突的句式里。

2023年1月在欧洲委员会会议上说"我们在与俄罗斯交战"，外交部紧急灭火说被歪曲。2月慕安会上要求普京做"360度转弯"，梅德韦杰夫调侃她是"几何学大师"，因为360度等于不变。她还说过支持乌克兰"不管我的选民怎么想"。

这些不是私人段子，这些是各国常驻代表们的会议记忆。

博茨瓦纳总统马西西2024年4月放过一句狠话：德国要再推动欧盟禁止狩猎战利品进口，他就直接送德国两万头大象。

听起来像段子，背后不是。

博茨瓦纳有13万头非洲草原象，全非洲三分之一的存量都在那里。象群从2018年起越界进入村庄、踩踏庄稼、伤人。

马西西2018年上任后中止了狩猎禁令，靠付费狩猎游客承担管理成本，象牙等战利品出口是产业支柱。

2024年，贝尔伯克任内的德国环境部推欧盟战利品进口禁令，博茨瓦纳财政被砸了一个洞，马西西那句"两万头大象"丢给的就是柏林。

这不是个例。

非洲国家对"价值观外交"的反感不是从博茨瓦纳开始的。

整个非洲集团这次在联大投票里有54张潜在票，加上拉美加勒比33张、亚太53张、全球南方的总票池接近全部投票数的四分之三。德国在加沙问题上长期保留弃权立场，至少在2023年10月以来的七次加沙相关决议里弃权了四次。

阿拉伯-伊斯兰国家组的55张票里，不少这次没投德国。

5月份还有一幕。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耿爽在联大主席候选人对话会上提问贝尔伯克：如果你出任第80届联大主席，将如何领导联大抵御单边主义冲击、维护联合国权威。

这是一句外交辞令，但听话的人都明白指的什么。彼时贝尔伯克尚未当选，她回答说会"促进多边合作"。一个月后，她在主席台上念出了104。

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在投票结果出炉当晚发了一条电报频道帖子，她那条帖子的意思是——过去一年各国不得不忍受她坐在联大主席位置上，这次不愿再赌一次。表述带着挖苦，但内容并不夸张。

葡萄牙、奥地利能拿到130多票，不是它们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更多国家愿意把票给一个"不指手画脚"的中等国家。

奥地利还不是北约成员。

德国官员败选后讨论的方向是，既然安理会上没影响力，要不要重新考虑高额联合国会费。德国左翼党议会党团主席佩尔曼斥之为"孩童赌气式诉求"。

这场失败的颗粒度比"晚到了"细得多。

CDU/CSU联盟正在推动让前外长贝尔伯克到联邦议院外交委员会作答，就这次安理会败选解释清楚，她在任期间究竟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做的、做了多少。

CSU外交政策议员斯特凡·梅耶（一些媒体写作Stefan Meyer）公开表态：必须彻底调查这次令人尴尬的失败原因，"贝尔伯克到议会回答问题，是必不可少的"。

黑森州国际事务部长曼弗雷德·彭茨把话说得更直。

"你不能把这次选举失利归咎于默茨总理和瓦德富尔外长，安娜莱娜·贝尔伯克在担任外长期间把事情搞砸了。"

自民党的玛丽-阿格内丝·施特拉克-齐默尔曼把这次结果定性为对贝尔伯克"举手指批评式政治"的拒绝。这话听起来抽象，她指的是德国外长任内那种习惯——把人权、价值观当成开场白，把外交目标的算计放到第二位。

外长瓦德富尔自己怎么说？

惨败，他承认，但是他不在镜头前自责，他把责任推给两个地方：一是参选启动太晚，二是俄罗斯"煽动反德情绪"。

这两条不能说没影响，但都不是议员们想听的解释。议员们想要的是一份2021—2025年的责任清单：从哪个时点开始没人继续维护与全球南方的关系，从哪个时点开始拉票活动停摆，从哪个时点开始让"反俄亲以"压过了职业外交的常识。

议会的传唤面对一个尴尬，贝尔伯克的联大主席任期从9月正式开始，要做到2026年9月，她不会主动辞职。她是联合国大会现任主席，按规矩，她可以选择不回应。

下一次西欧组让德国冲席位，按八年周期，最快也要等2035年的那场投票。

中间这九年，议会能从她嘴里问出多少东西，没人知道。9月开幕式上她还要主持联大第80届会议的开场，她要讲什么，能不能避开6月3日那张她亲手念过的纸。

她念的时候，纸面上写着——德国，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