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一年,我的工资被顶头女总裁硬生生连降五次,从最初的八千,一路砍到四千五。走出总裁办公室那一刻,我攥着工资条,心里只剩一股子无处发泄的憋屈,当着来来往往同事的面,我直接撂下一句狠话:再降我工资,我没钱租房,直接住你家去。
没人知道我这句话不是一时冲动,是攒了整整一年的无奈。我在这家私企做技术运维,手里攥着公司大半核心设备的维护工作,熬夜加班是常态,大大小小的故障、系统升级,全是我一人扛下来的。公司技术岗本来就人手短缺,我从来没摸鱼、没迟到早退,更没犯过任何工作失误,按理说薪资只涨不跌,可偏偏遇上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女总裁。
小姑娘年纪轻轻接手家族公司,年轻漂亮、行事强势,就是做事极其随心所欲。公司里老员工、资历深的骨干,她不敢随意拿捏,唯独盯上了踏实肯干、性格内敛的我。我不爱争抢,遇事能忍则忍,不会溜须拍马,更不会围着领导讨好站队,久而久之,就成了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第一次降薪,她说行业薪资下调,全员微调,我没多说,想着大环境不好,安稳工作最重要。第二次降薪,理由是绩效考核中等,可我当月加班记录全部门最高。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理由越来越敷衍,要么说岗位性价比不高,要么说人员成本压缩,到最后干脆没有任何理由,直接财务改薪资数额。
身边同事都替我不值,私下偷偷劝我赶紧跳槽,说总裁就是故意针对我。我不是没想过走人,只是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是意气用事那么简单。我在这座城市打工,每月要付房租、水电、生活费,还要攒钱补贴家里,裸辞的风险我赌不起。我只能咬着牙忍耐,想着只要还能撑住,就踏实干活,好歹有份稳定收入。
原本八千的工资,勉强能维持我的生活,每月还能攒下一点积蓄。五次降薪过后,四千五的月薪,扣完社保,到手堪堪四千出头。除去一千八的房租,剩下的钱只够勉强解决温饱,稍微有点人情往来、日常开销,就彻底捉襟见肘。我省吃俭用,戒掉了所有娱乐开销,三餐尽量自己做饭,不敢聚餐、不敢买新衣服,日子过得紧巴巴。
即便被这般对待,我的工作从来没有敷衍过半分。设备深夜突发故障,无论几点我都随叫随到;系统更新迭代,我主动加班调试,保证公司业务零差错。整个公司上下,没人敢说我工作不称职,唯独总裁始终对我百般挑剔,鸡蛋里挑骨头,一点点无关紧要的小细节,都会被她拿来当做压我的理由。
今天第五次降薪通知下来,我彻底撑不住了。房租下个月就要上涨,日常开销步步增加,工资反倒一降再降,再熬下去,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积攒了一年的委屈彻底绷不住,我再也不想一味退让,才有了当众脱口而出的那句气话。
话音落下,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来往的同事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向老实沉默的我,敢当众跟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叫板。大家纷纷低头假装忙碌,余光却都偷偷看着前方,等着看我被当众开除。
我本以为她会勃然大怒,斥责我放肆,甚至直接让我收拾东西走人。可我万万没想到,她听完我的话,精致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原本冷若冰霜的气场瞬间崩塌,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轻声回了我一句:那你真别租房子了,我家里空房间很多,我妈最近正催我找对象,家里刚好缺个上门女婿。
我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认识这么久,她在我眼里,永远是高高在上、冷漠强势的老板。开会雷厉风行,做事说一不二,对所有员工都保持着疏离的距离感,不苟言笑,不近人情。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天天针对我、屡次降我工资的女总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周围的同事也全都惊呆了,纷纷悄悄抬头打量我们两人,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原本等着看我倒霉的场面,彻底变成了所有人的意外吃瓜现场。
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失态,轻轻咳嗽了一声,收敛了羞涩的神色,重新端起总裁的架子,只是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冰冷。她告诉我,连续降我工资,从来不是因为我工作不好,恰恰相反,她心里清楚,我是公司最靠谱、最踏实的员工。
只是她性格傲娇,不懂得怎么与人相处,更不知道怎么表达好感。从我入职第一天起,她就对我印象很好,偏偏不知道如何靠近,只能用这种幼稚又笨拙的方式,一次次引起我的注意。看着我默默忍耐、认真工作的样子,她既觉得心疼,又忍不住想继续逗我。
最近她母亲一直催婚,天天念叨着让她找个踏实稳重、人品靠谱的普通人成家,不贪图富贵,只求老实上进。她思来想去,身边所有接触过的人里,只有我最符合家里的标准,踏实、肯干、脾气好,待人真诚。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原来我煎熬忍耐了一年,被降了五次薪资,夜夜委屈失眠的困境,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幼稚又荒唐的刻意靠近。
她看着我错愕的神情,主动开口缓和气氛,说工资明天就给我调回原薪资,之前扣掉的所有薪资全部补发。至于住她家的话,不是玩笑,是真心实意的邀请,我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给答案。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办公室,背影少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局促和腼腆。
办公区恢复了热闹,同事们纷纷围过来打趣我,说我这是因祸得福,被总裁特殊偏爱,捡了天大的好事。可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没有半点天降好运的开心。
我反复回想这一年的点点滴滴,那些熬夜加班的夜晚,那些被无端降薪的委屈,那些省吃俭用的窘迫,全都真实发生过。成年人的生活从没有玩笑可言,每一次的薪资下调,都实实在在压在我的生活之上,让我为生计奔波焦虑。
我不清楚她这份笨拙的偏爱,到底是幼稚的消遣,还是真心的心动。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该不该走进她的生活。
所有人都觉得我赚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乱了我所有的生活节奏。往后是继续留在公司,平平淡淡打工谋生,还是顺着这份意外,开启一段完全未知的生活,我心里没有半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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