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年五十五岁,住在南方一个老小区里,丈夫打呼噜的声音特别响亮,就像拖拉机在屋里来回转悠,她试过塞棉花、换枕头、侧着睡仰着睡,都没什么用,去年年初,她自己收拾好小卧室搬了进去,没跟丈夫吵架,也没提离婚的事,只是不想再被吵醒三次后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刚开始觉得耳边清净,挺舒服,可没过多久,夜里反而更难熬,钟表滴答声变大了,翻身时被子滑下来没人帮忙拉好,冬天被窝冷得像冰窖,白天见人还能笑笑,晚上关灯躺下,心里空得发慌,像雨天站在屋檐外头,衣服湿透了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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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晚上出门,七点先到花园边看别人跳广场舞,自己并不参与,只是跟着摆手扭腰,人多热闹起来,身上就感觉暖和些,八点半蹲在小广场看老头下棋,偶尔忍不住插话提醒马该跳这边,声音一出口,心里堵着的气好像松开一点,九点半沿着河边慢慢走,调整呼吸,有时遇到一只流浪猫,她会蹲下来问猫是不是也自己过,猫叫一声跑开,她就笑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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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没有广告牌,也不收费,但老人们聚在一起的地方,其实都在互相支撑着,跳广场舞的阿姨们聊孩子、聊血压,下棋的老爷子骂一句“臭棋”能解半天闷,沿河散步的人不多说话,但看到前面有人影晃着,心里就觉得踏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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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楼的李老太太有一次碰见她,随口问起老张怎么没给她暖被窝,她没有回答,其实她知道隔壁的王姨每天忍着呼噜勉强睡觉,人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而她自己现在每天走三段路,脚步稳了,睡前也不总琢磨是不是自己太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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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拍视频传到抖音上,也没有参加那些老年旅行团,只是觉得一个人走夜路,至少脚步是自己的,后来她发现,小区里悄悄搬到小屋去睡的,不止她一个,有人说是身体跟不上,有人说是习惯改了,但没人愿意当面讲出来:我们俩真的睡不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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