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疆奶奶总比我们会穿？答案在巴扎上千种布料里

初夏的喀什，天气有些捉摸不透。

前一秒还风和日丽，转眼间开始扬起黄土或飘起雨丝。

一天变好几个脸儿，也有好几种模样。

多种模样的天气之下，

若想细探喀什，巴扎是一定要去的地方。

来之前，我对巴扎是带着“滤镜”的。

对它的想象，大多来自社交媒体。

看着那些电影感十足的照片，

我一门心思地想着——肯定很出片儿。

真正走进巴扎，印象开始被刷新。

令人垂涎的美食、应接不暇的色彩与物什，

一股脑儿地涌到眼前。

“出片儿”不再是唯一目的。

而是沉浸其中之后，自然而然的结果。

巴扎，

都在卖什么？我们能看见什么？

我们记录下在巴扎的所见、所感、所想。

还有一些逛巴扎的小建议～

邀请你，和这篇文章一起，逛逛喀什值得一去的巴扎。

巴扎，是我们新疆人从小听到大的词。

仔细想想，我们未必全然了解它。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种“巴扎”。

在绘本《我和爸爸逛巴扎》里，它是新疆人童年的记忆；

在艺术家阿里木江·阿地里的画展《夜》中，

它呈现出繁复而沉稳的视觉秩序；

在社交媒体上，

它常是人情味儿十足的，令人向往的“远方”。

如此引入注目的巴扎，

自然要置身其中，细细探索。

阿里木江·阿地里的作品《红布》

布料巴扎的一角

巴扎，意为“集市”。

按照规模不同，有大、小之分；

依照售卖商品的不同，有种类之别。

巴扎的雏形，最早可追溯至西汉时期。

绿洲上的农牧民们，就近找一块空地，

将家禽、手工制品、农副产品等拿到摊上，交换彼此所需。

后来，

这种交换逐渐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定期开放。

巴扎由此出现。

@荔枝镜头下的巴扎

“赶巴扎“，就是赶集，但远不止做买卖。

有些巴扎能理发、吃美食、看乐舞表演。

人们打招呼、聊家常、增进感情……

一切“热闹”都汇聚在巴扎上。

喀什地区的巴扎，尤其多。

单我所知道喀什市的巴扎，笼统一算就有十几处。

花盆巴扎、伯什克然乡巴扎、荒地乡牛羊大巴扎……

它们散落在城中、城边，和乡间。

每逢巴扎日，居民便就近“赶巴扎”。

如今，人群中也多了和我一样慕名而来的探索者。

翻开历史，巴扎在喀什已经存在了上千年。

可以说，喀什巴扎是新疆“巴扎”的原点之一。

古丝绸之路上，

往来商队穿过塔里木盆地，绕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最终交汇在喀什。

贸易不仅流通货物，也沉淀了人们的生活。

以手工艺为生的匠人们，一边生产制造，一边展示售卖。

于是，巷子也有了“职能”。

铜器、花帽、乐器……各有所长，互通有无。

我们穿梭、细逛了不同的巴扎后，

发现有些值得专程前往，有些适合浅尝辄止，

有些要仔细看、认真听，还有些，要靠舌头尝一尝。

在布料巴扎订做一身衣服，在城边的木材巴扎，淘旧木当摆件。古城里有花帽、铜器、药茶等各色小巴扎。汗巴扎是美食集中地，能一路尝遍地道美食……风格各异的巴扎，拼成了丰富的喀什。

“我们都有自己认准的裁缝呢！”

喀什的朋友如库亚告诉我们，

参加一场婚礼、宴会，或者过节时，

挑一块好布料，找裁缝做身衣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跟着如库亚的推荐，我们找到了扎帕尔库其市场。

距离喀什古城 3.7 公里。

车声、吆喝声……由远及近地漫过来。

出现在眼前的，是饱和度极高的色彩——

成匹堆叠的艾德莱斯绸、花纹繁复的布料……明艳到有些晃眼。

置身其中，心里反而很宁静。

让人一点也不着急地，细细挑选。

这里丝毫不掩饰“炫彩”，却意外地和谐、合理。

随意走进一家，即便什么都不买，

只是触摸那些纹理、问问花纹图案，也能收获新奇与满足。

一位布料店老板告诉我，

喀什人通常用棉麻布做衣服。

有着艾德莱斯花纹，耐洗、好打理，价钱也实惠。

传统的艾德莱斯绸，由蚕丝织成。

色彩艳丽、光泽莹润、质感轻盈柔软，但也娇贵，

适合有“大场合”时穿一穿。

喀什的裁缝店，好像到处都是。

市场里、街角边、巴扎入口处……

买了布料，转身就能找师傅量体裁衣。

可以带着喜欢的款式图片，让裁缝照图打版、制作。

5 米布料足够做一件长裙。

剩下的边角料，还能请师傅做成发圈、小包。

从选布到成衣，快则一天，慢也不过三天。

逛累了，就在水果摊边吃一牙瓜，再喝碗酸奶刨冰。

歇一阵，还能再逛上好一会儿。

看过璀璨繁复，再看些“沉默”的。

从城中到城边，坐车约 20 分钟，风景开始切换。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由旧木料堆成的“丛林”，

这便是喀什市的二手木材巴扎。

场地开阔，每个“摊位”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

雕花的门楣、彩绘的梁柱、廊柱……被有规律地层层垒起。

木材老板说，这些柱子大多由白杨木制成。

其中，八角柱看着很精美，顶端搭配着一圈繁复雕花。

也不乏花纹简单的细条长条柱，藏在不太起眼的地方。

这里土大、太阳也大，

走几步就有沙砾钻进鞋里，但这丝毫不妨碍我们的兴致。

旧门扇，随意地斜靠着、横躺着，

它们是待售的旧材，也曾真实地构成过一个“家”。

每一扇门负责开合、承重、遮风挡雨，

像藏着时间那头的世界，见证着悲欢与变迁。

我们见到木材老板阿比·阿红时，他正在搬新收来的木材。

阿比·阿红今年五十岁，从小跟着家里做木材生意。

他的爷爷，就是雕木头的匠人。

喀什的木雕，很早就出了名儿的。

其技艺在 2013 年被列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阿比·阿红告诉我们，

有些木头，或许正是当年从他家卖出去的。

如今，木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手中。

阿比·阿红正在给我们介绍一扇老木门

木门上有不少生活的痕迹

阿比·阿红通常会收下整栋老房子。

请人拆解木料，再分类售卖。

木材价格因年份、品相而异。

比如，一扇二三十年的旧门，通常在 50 到 300 元之间。

若是雕花精美，或年代久远的“古董”，价格能到几千。

如今，这些木材主要的买主是影视剧组。

他们用这些旧木头，来搭建一些具有年代感的场景。

也不乏一些民宿、咖啡店，淘些漂亮的木材放在店内做装饰。

很适合当摆件的木头，5 元一根

看中哪块带不走的大件，

工人们可以帮忙发货，运费自理。

建议多留意一些角落里的小料。

很适合带回家自己动手，做成烛台或摆件。

从安静的城边，转入热闹的喀什古城。

它本身就由纵横交错的巴扎和街巷组成。

在这里闲逛，再合适不过。

因为可看、可玩、可回味的，实在太多。

在花帽巴扎，几乎每家店都挂满了整面墙的帽子。

有大人的、小孩的、夏天的、冬天的……

工艺简单、装饰少的帽子，通常是机器生产的批量货品；

若是有刺绣、串珠、钉花工艺，通常是由机器完成基础塑形，再由匠人“半手工”制作。

建议留一些耐心仔细逛、慢慢挑，

问问店家：有没有纯手工的帽子？

店家便会放在手中在缝制的那一顶，钻进店内，

从高柜或角落里，拿出几顶“私藏”。

店主在街边缝制、打理帽子

若说花帽巴扎是用眼睛逛的，那么铜器巴扎，则是用耳朵听。

锤起锤落之间，壶身在“叮当”声中慢慢舒展、成形。

我最喜欢的，是看匠人的神情。

他们眼睛低垂，紧紧跟着铜锤的起落。

只是重复着抬臂、落锤的动作。

似乎所有的气息都凝在了手腕上。

这份专注，让我久违地慢下来，让人不想移步。

闻到香料的味道，就到了药茶巴扎。

形形色色的药材，有的散装，有的装成药包。

散发出辛烈、或清苦的香气。

除了我们常见的茯砖茶、各式花茶，

还有沙枣树胶、印豆蔻、干薄荷枝等等。

喜欢美食的朋友，一定别错过汗巴扎。

虽是游客打卡地，却并不影响整条街的美食段位。

羊杂、羊头肉、面肺子、烤包子、烤鹅蛋.....

一条街逛下来，基本是“扶墙而出”的状态。

吃累了，拐入汗巴扎旁边的小巷，就会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古城里的居民区。

身处其中，让人忍不住想：如果我家住在古城里，

每天看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从家门口前走过，

会是一种什么的感受？

从古城里的巴扎走出来，走远一点。

周日的喀什牛羊大巴扎，是现在社交平台上最火热的一个。

距离市中心 11 公里。

去这里的朋友们，大多是为了拍一拍大尾羊的屁股。

@荔枝在赶巴扎

不止周日，喀什每一天都有巴扎。

有的在市中心，更多的散落在附近的各个乡县。

我们在古城里认识的“水门”冰淇淋店的老板@荔枝，

从河北来喀什定居，最爱在喀什做的事之一，就是赶巴扎。

图源@荔枝

她去过牛羊大巴扎、阿瓦提乡大巴扎、巴合齐乡大巴扎……

店内不忙的时候，

几乎哪里有巴扎，她就在哪里。

如此频繁去巴扎，是去做什么？

@荔枝告诉我们，

她会在巴扎买到做 Gelato 的水果，多是当地居民自家种的，够新鲜、天然。

最重要的是，认识一些新朋友。

@荔枝在不同的巴扎

这是她探索喀什的一种方式，

也是她爱上喀什的一个理由。

和@荔枝一样，我们在巴扎，收获商品、美食。

但更让人难以“戒断”，

沉浸在回忆里的，是一路与人的种种连接。

比如在布料巴扎，

有一眼就能分辨出的游客，往往穿着防晒服、戴着口罩。

更多的是裙摆轻盈的女性们结伴而行，

有些年纪大的奶奶，还戴着同色系的帽子。

看着她们从面前一一走过，像是看了一场布料巴扎的“秀”。

那些布料在她们的身上，合体、优雅又足够肆意热情。

无论年纪、身材，她们都坦然地穿上最鲜艳的色彩。

除了做衣服，

巴扎上还有人在做窗帘、桌布、沙发布……

在喀什，似乎生活里的一切都可以被“定制”。

我们还遇见不少躺在婴儿车里的小朋友。

他们仰着脸，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布料。

似乎跟我一样，都有点看不过来。

我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新疆人对色彩搭配，如此富有创造力。

毕竟，当新疆人还在襁褓时，

就开始看到这般绚烂、毫无保留的热闹。

——“美”这件事，得从娃娃抓起。

看不同的布料，更是看不同的花纹。

艾德莱斯绸的花纹大多是从自然中，直接采撷的灵感。

比如玫瑰花、石榴花、葡萄藤……

有些是果实的变形图案，比如巴旦木纹样。

有些花纹已经流传了上千年，

源于向往、源于渴望。

在缺水的年代里，人们便想象“水”的图形、有水的生活……

然后把图案织进地毯、绣入衣服，融到生活里。

和布料巴扎一样，木材巴扎同样让人难忘。

有木材工人看见我们拿着相机，便在旧木料边，

即兴唱起歌、跳起舞来——

他们似乎早已习惯好奇者的镜头。

看见镜头，木材工人即兴跳起舞

用旧木搭建的休息处

常年露天干活，工人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

休息的阴凉处，是由收来的旧木头搭建成的。

运木头的三轮车也有智慧——

在车斗两侧，竖起六根结实的旧木头，

当作简易护栏，防止木料滑落。

木材市场的一处“绿荫”

在不同的巴扎，收获各不相同。

当我们亲眼见到画中的“巴扎美学”后，

巴扎也有了新的样子。

这是只属于逛过的人，才有的独特感受。

千人千面、各美其美……

你眼中的巴扎是哪一种，一定要亲自逛过才知道。

回想起喀什，总会有一个画面浮在我眼前：

走在街巷间，树叶在头顶织成网。

阳光倾洒下来，城市像罩着一层胶片般的滤镜。

社交媒体上的巴扎，也常蒙着一层“滤镜”。

在外来的视角下，它是猎奇的。

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巴扎就是生活。

我们不推崇“只为拍到好看的照片”而走进巴扎。

它更需要我们慢下脚步，去掉“滤镜”；

亲身感受其中——

看新疆人的热烈与坚韧；

也看见新疆人的生活，在尘土与色彩之间，自在生长。

喀什巴扎的开放信息、位置我们都整理好啦

巴扎的营业时间通常是 10:00 至 18:00 ，12:00 至 16:00 最热闹；

到了 10 月至次年 4 月，通常 16:00 左右就会散场。

喀什每天都开放的巴扎

布料巴扎

扎帕尔库其布料市场

木材巴扎

地址：喀什彼乐维工贸有限公司向南 138 米

古城及附近的巴扎

花帽巴扎

药茶巴扎

花盆巴扎

木器巴扎

铜器巴扎

坎土曼巴扎

汗巴扎

黄金巴扎

地址：艾提尕尔大巴扎-3区

喀什大巴扎

喀什周边巴扎及时间表

周一

英吾斯坦乡巴扎

地址：喀什市英吾斯坦乡农贸市场

周二

牙甫泉镇巴扎

地址：牙甫泉镇大巴扎

乌帕尔镇巴扎

地址：乌帕尔镇

洋大曼乡巴扎

地址：疏勒县洋大曼乡人民政府

太平乡巴扎

地址：赛先拜巴扎村

周三

地址：阿瓦提乡大巴扎(周三营业)

布拉克苏乡巴扎

地址：布拉克苏乡

广济乡巴扎

地址：喀什市广济乡人民政府

周四

巴合齐乡巴扎

地址：巴合齐乡

兰干镇巴扎

地址：兰干镇巴扎村退役军人服务站

阿克喀什乡巴扎

地址：阿克喀什乡

周五

木什乡巴扎

地址：木什乡

阿克喀什乡巴扎

地址：阿克喀什乡

周六

伯什克然木乡巴扎

地址：伯什克然木农贸综合市场(伯乡大巴扎)

周日

喀什市荒地乡牛羊大巴扎

地址：牛羊·大巴扎

作者：许瑞娴

图片：爱乌及乌

编辑：韩雨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