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凌霄借力，逐霞献红
文/杨克元
初夏清晨，阳光洒向闵行文化公园。上个月，这里是上海国际花卉节闵行主会场开幕式现场，今天这里又铺开了迷人的花道。前几日，我从吴中路2号门缓步入园，两道绵延近百米的廊架赫然映入眼帘。不同于春日缠绕廊檐的紫藤，也不似夏秋垂挂篱笆的葡萄，此时满架风光尽数托付给热烈盛放的凌霄花，橙红喇叭顺着水泥廊架肆意攀附延展，在澄澈蓝天、绵软白云的映衬下，绘就一幅生机磅礴的夏花长卷。
坚硬冰冷的水泥廊架方正敦实，是静止的建筑，而凌霄花是灵动的行者。它没有挺拔直立的主干，便生出细密气生根，如无数小巧抓手，牢牢扣紧廊架缝隙，顺着梁柱一寸寸向上攀缘。粗老藤蔓盘绕立柱，皲裂褐皮与灰白水泥相互依偎，而新枝则先沿梁柱奋力向上，攀上廊顶后再横向舒展，从廊架一头迤逦至廊架的另一头。
一簇簇橙红凌霄错落悬垂，喇叭状花冠向阳舒展；一片片羽状绿叶层叠有致，螺旋形向上婀娜缠绵。花瓣火红，清香扑鼻，偶有蜜蜂钻进花心采蜜，振翅嗡嗡，为静谧花廊增添了鲜活气韵。或聚生成团缀于架顶，或零散分立垂于廊边，柔花硬架刚柔相济，娇柔花容借着硬朗构架凌空绽放，既藏着夏日花木的温婉灵秀，又透着奋力向上的倔强风骨。
民间流传的凌霄风物传说，为盛花时期添上浓墨重彩。说的是富家才女凌霄与勤劳长工柳明全相知相恋，私订终身。在世俗偏见之下，柳明全被财主迫害，其坟头悠然长出一株垂柳。被禁深宅的凌霄闻知噩耗，直奔柳树下殉情，其魂魄化作藤蔓，紧紧缠抱树身、循干攀高，岁岁开出火红喇叭花。后人感念这份生死相依，便以姑娘之名定名凌霄花，因此花可入药疗伤，便更添几分灵性。花蔓缠木依依向上，花朵凌空灼灼盛放，缱绻传说融进一花一叶，为眼前廊架上的繁花添上一抹悠远的神秘色彩。
吟咏凌霄的诗句也是千古流传。白居易诗云：“有木名凌霄，擢秀非孤标。偶依一株树，遂抽百尺条。”，一语道破凌霄依托外物、扶摇而上的生长习性。有人片面理解攀附为依附，于是对凌霄侧目。可细看凌霄生长，方知攀缘从不是怯懦依附，而是草木存续的生存智慧。草木无主干，便借力廊架树木舒展身姿，奔赴日光雨露，这是自然演化出的求生本能。
放眼人间世事，凌霄的攀缘之道恰与处世哲理不谋而合。人生于世，谁都无法孤身走完漫漫长路，求学拜师、立业求教，便是世人的“攀缘”。求学之人诚恳寻访良师，依托师长指引，拨开学识迷雾，在成长中精进本领；创业之人虚心求教前辈，借鉴前人经验，规避前行弯路，在行业里稳步扎根。正如凌霄不抗拒借力廊架，坦然借力良师益友，依托平台资源，并非失去自我，而是借势蓄力，积攒向上成长的底气。
漫步闵行文化公园吴中路2号门，恰逢前期花卉节庆典盛景未消，花木次第竞放、游人络绎不绝。身旁百米凌霄花架正在为花卉节续写美妙新篇。满廊橙红顺着水泥构架节节攀升，火红花朵随着晨风燃成殷殷云霞。公园内，千卉百花依托沃土滋养与园丁巧思竞相盛放，恰如凌霄借力廊架扶摇凌空，无一不在拼尽全力向阳舒展。置身花海盛境，满目蓬勃生机催人奋进，徜徉园林佳地，皆是岁月静好闲适惬意。是啊，草木借地势与构架绽放芳华，我辈依托时代沃土、良师益友，怀揣进取之心砥砺前行。诚如这满架凌霄一般，立足热土，向上生长、绚烂盛放，把一腔热忱化作锦绣光景。
作者/摄影 ：杨克元
编辑：何逸晨（实习）
审核：刘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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