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大学魏屹东教授：萨顿、《爱西斯》与科学史的发展

历史学家抱怨的黑暗，恰恰是他们自己的无知。

历史秩序是非常有趣的，但又是偶然和反复无常的。我们若想理解知识的增长，则不能满足于偶然性，我们必须解释知识是如何逐渐被建构起来的。

——乔治·萨顿

科学史这门综合性极强的学科，自 20 世纪初（1912 年）经比利时的乔治·萨顿和亚历山大·柯瓦雷等著名科学史大师非凡的创造性开拓以来，已走过了 110多年历程。同其他新学科一样，科学史的建立与发展绝非一帆风顺，曾经历了无数的困难与挫折。今天科学史已高度专业化与职业化，以此为职业的人愈来愈多，并且学科体系不断完善，研究领域不断拓宽。这门学科对我们认识自然界和人在自然中的地位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影响。

回顾科学史所走过的路程，可以看到，在其他同样规模的科学中，还不曾有别的学科像科学史这样有着如此广泛的发现和如此多的真知灼见。随着科学的发展，无论是在西欧还是在北美或亚洲，都发生了科学史的理论、思潮及研究热点的变化。突出反映科学史这些变化的便是国际权威性科学史刊物Isis（本文标题中采用《爱西斯》，正文采用 Isis），其副标题发生过变化，最新为“关于科学史及其文化影响的国际评论”（“An International Review Devoted to the History of Science and Its Cultural Influences”）。Isis 的创办（1912 年）标志着科学史研究的独立和作为一门学科的创立。创办人萨顿在 1913年出版的第一卷第一期的发刊词上就明确规定了 Isis 的性质：“Isis 是哲学与科学的哲学期刊；是历史与科学的历史期刊；是社会学与科学的社会学期刊。”Isis 集哲学、历史、社会学与自然科学于一身，熔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于一炉，是一份综合性强、水平高的国际科学史刊物。从创刊之日起，萨顿就使 Isis“立即成为科学家的哲学期刊，哲学家的科学期刊；科学家的历史期刊，历史学家的科学期刊；科学家的社会学期刊和社会学家的科学期刊”。Isis 几乎详细地记录了科学史发展中所有重大事件，其每一卷、每一期，甚至每一页都留下了科学史走过的足迹；每篇文章、每个书评、每条新闻都刻下了科学史发展的轨迹。Isis 目睹了科学史经历的风风雨雨，是科学史发展的真实写照和缩影。

截至 2019 年，Isis 的先后 10 位主编分别对其创立与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第一任主编：乔治·萨顿 1913～1952

第二任主编：I. 伯纳德·科恩 1953～1958

第三任主编：哈里·伍尔夫 1959～1963

第四任主编：罗伯特·P. 马尔特霍夫 1964～1978

第五任主编：阿诺德·撒克里 1979～1985

第六任主编：查尔斯·E. 罗森伯格 1986～1988

第七任主编：罗纳德·L. 纳伯斯 1989～1993

第八任主编：玛格丽特·W. 罗西特 1994～2003

第九任主编：伯纳德·V. 莱特曼 2004～2014

第十任主编：H. 弗洛里斯·科恩 2014～2019

第一任主编：乔治·萨顿 1913～1952

这 10 位主编均是著名的科学史学家，在科学史界颇具影响力。在他们的主持下，Isis 不断发展壮大，影响越来越大。在诸位主编中，第一任主编萨顿既是科学史的主要创始人，又是 Isis 的创办人，为 Isis 的创建和发展奋斗了一生，编辑 Isis 长达 40 年之久，为 Isis 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I. 伯纳德·科恩评价说：“在国际科学史联合会衰落后的（20 世纪）40 年代里，他（萨顿）一直是科学史界的代表人物。”后继的主编们既继承萨顿编辑 Isis 的一般体系和风格，又在各自任期内对 Isis 有重大发展，无论是在编排体系和内容上还是在增加发行量上。Isis 的主编们以研究论文（main article）和书评（book review）为主线（两者合计年均约占总篇幅的 70%），在各自任期内，根据科学史发展变化的特点，增设了不同的栏目，如在萨顿与 I. 伯纳德·科恩任期时，设有开卷前言、问答、注释与通信和人物介绍等；后继主编增设有专业新闻、给编辑的信、批评与争鸣和短文评述等新栏目，体现了继承与发展的统一。由于 Isis 特殊的历史背景及其在科学史界的巨大影响与作用，Isis被公认为国际科学史界最权威的期刊，是科学史的一面旗帜。

一

Isis 的创立可以说是科学史独立的标志。科学史的研究成果主要是通过Isis 推向社会和世界的，Isis 是人们了解科学发展史的一个最主要的窗口。

二

1924 年美国科学史学会（HSS）成立后，Isis 便成了 HSS 的机关刊物。

三

Isis 拥有系统而全面的汇编文献“Isis CB”（Isis Cumulative Bibliography），是进行科学史研究不可或缺的指导性文献，其权威性是其他科学史刊物无法比拟的（或根本没有）。

四

Isis CB 也是 Isis 独有的一大特色，是将 Isis 自创刊后的评注性文献目录按新的分类法重新编辑出版，为全世界科学史研究人员进行科学史研究提供了极大方便。

五

Isis 的创立与发展，使得 20 世纪科学史的发展大致经历了三次转向：一是从学科史到通史的转向；二是从内史到外史或思想史到社会史的转向；三是从外史到综合史的转向。

然而，对科学史的发展起到如此巨大影响且历史悠久、颇有国际影响的科学史权威期刊，我国科学史界研究的人却甚少，系统、全面深入的研究在国内尚无先例。《萨顿、 <爱西斯> 与科学史的发展》力图在这方面做一些尝试性研究，以填补我国在研究Isis方面的空白，因此，本书无疑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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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顿、《爱西斯》与科学史的发展购买

魏屹东, 魏刘伟著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6. 5

ISBN 978−7−03−083680−9

本书系统地介绍、挖掘并研究了国际科学史权威刊物Isis 的发展情况和创办人萨顿及其他主编对 Isis 的发展所作的贡献。在此基础上，运用文献计量分析方法对 Isis 的内容进行了全面和深入的分析：首先对 Isis 1913～1992 年的文献进行计量研究，其后又对 Isis、《科学史》[History of Science（HOS）]和《英国科学史杂志》[The British Journal for the History of Science（BJHS）]这三份国际科学史权威综合刊物 1993～2005 年的内容进行计量分析，并在对比研究的基础上，追踪科学史研究热点和发展脉络。从研究论文与书评的内容分析中捕捉科学史研究变化的微观过程，从宏观上揭示科学史研究在不同时期的研究热点以及研究的倾向性，揭示科学史研究的走向，并从中引申出一些具有启示意义的观点和结论。书中以较大篇幅对美国科学史学会及其设立的各种奖项、获奖者和获奖作品做了全面系统的评介，内容涉及科学史、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史、科学文化以及科学与社会的互动等方面丰富的信息，有助于科学知识和科学精神的普及与传播。

本书是在《爱西斯与科学史》（1997）的基础上，经过 27 年的持续追踪研究，不断补充、修正和完善才最终完成的。这仍然是一个开放的课题，只要Isis期刊持续存在，这项研究就可以一直进行下去。在科学昌明、科学技术大行其道的今天，对其历史的研究却一再滞后，尽管从乔治·萨顿 20 世纪初确立科学史学科并创办第一份科学史期刊（1912 年）至今（2025 年）已有 114 年的历史。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科学知识和思想得不到普及，人们的科学素养就不会提高，科学精神就不可能得到弘扬，社会就很难说得上是进步的。如果说“谣言止于智者”“迷信止于科学”，那么我们可以说“愚昧止于科学史”“无知止于科学思想”。这就是我们一直不懈地做科学史这种被认为是“无用”的学问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本文摘编自《萨顿、 <爱西斯> 与科学史的发展》（魏屹东 , 魏刘伟著. 北京: 科学出版社, 2026. 5）一书“导言”“前言”，有删减修改，标题为编者所加。

ISBN 978−7−03−083680−9

责任编辑：常春娥

本书系统地介绍、挖掘并研究了国际科学史权威刊物《爱西斯》的发展情况和创办人萨顿及其他主编对《爱西斯》的发展所作的贡献。在此基础上，运用文献计量分析方法对《爱西斯》的内容进行了全面和深入的分析，揭示了科学史研究不同时期的研究重心及其转向，展示了科学史发展的趋向，并对其发展阶段和研究转向的原因进行了史学与哲学的反思。书中以较大篇幅对美国科学史学会及其设立的各种奖项、获奖者和获奖作品做了全面系统的评介，内容涉及科学史、科学哲学、科学社会史、科学文化以及科学与社会的互动等方面丰富的信息，有助于科学知识和科学精神的普及与传播。

本书可供自然科学各学科、科学史、科学哲学和科学社会学，以及计算机科学和人工智能等专业的广大师生阅读。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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