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老婆每次带小白脸回家，都会顺手给我捎一个女大学生。
我需要新鲜感，你也需要陪伴，各取所需，谁也别怨谁。
最后一次，她玩脱了。
她摸着自己三个月的肚子，好声好气跟我商量：
避来避去还是怀上了，许臻要我给个名分才愿意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暂时离婚。
复婚之前，你可以跟她好好相处，我不拦着。
我看着她怀里那个人畜无害的男小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耳尖泛红的女大学生。
抬眼笑了笑：
好啊，听你的。
她叼着烟的动作，瞬间僵住。
傅思妍每次带小白脸回家，都会给我带一个女大学生。
三年来，从未落空。
以前我会冷着脸递支票。
五千，一万，最多三万。
让她们拿着钱滚。
傅思妍的狐朋狗友都笑我。
说我有精神洁癖，碰一下别的女人都会烂手。
傅思妍也这么觉得。
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把一个又一个女人带到我面前。
试探我的底线。
践踏我的尊严。
最后一次，她带了许臻。
那个长着一双干净眉眼，说话声音低沉的男大学生。
同时，她给我捎了陆星晚。
一米七二，省高考状元。
国际法模拟法庭最佳辩手，保研资格，年年国奖。
傅思妍这次下了本钱。
不是随便从酒吧捡来的野模。
避来避去还是怀上了。
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臻要我给个名分才愿意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们暂时离婚。
复婚之前，你可以跟她好好相处，我不拦着。
私底下，我听见周琳问她：
思妍姐，那可是你跪了九十九级台阶才求来的老公，你就真的这么大方？
就是啊，这个女大学生你也没多交代一句，让她不许碰峥哥？
傅思妍只是淡淡地抽了根烟：
我可没有绿帽癖。
你们也知道裴峥有精神洁癖，他不会碰她们的。
还是思妍姐精——人都给你带回家了，他自己不用，那是他的事，怪不到你头上。高，实在是高。
我就在楼梯口。
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我会冲下去。
摔碎杯子。
质问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然后换来她一句你闹够了没有。
再然后，是无休止的冷战。
最后，她会带回来下一个。
但今天我没有。
我走下楼。
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傅思妍抬眼看我。
嘴角挂着那副胜券在握的笑。
她以为我会和前几次一样。
摔支票。
赶人。
然后红着眼眶跟她吵架。
可我没有。
我抬眼笑了笑：
好啊，听你的。
客厅安静了一瞬。
周琳第一个反应过来：
峥哥你说什么？
我把手机放下。
目光从傅思妍脸上扫过去。
落在陆星晚身上。
我说好。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长得确实不错。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峥哥同意了？！
不是吧，这次不赶人了？
思妍你听到了吗？
傅思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嘴角那层淡淡的弧度还挂着。
只是叼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倒是许臻有些紧张。
把傅思妍的胳膊搂紧了些：
思妍姐，哥哥想通了，你该高兴呀。
傅思妍没搭腔。
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走到陆星晚面前。
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陪你哥哥。
说完搂着许臻转身上楼。
我收回目光。
看向还站在原地、耳尖泛红的陆星晚。
你住校还是住这儿？
是她咽了口唾沫。
声音细细的：
都……都可以。
那就住下吧。
说完，我转身往走廊走。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不是，峥哥来真的？
之前遇到这事，连带着我们几个都要挨捶！
哎呀，相信思妍姐，他哪次不是鼻孔朝天甩支票，好像多碰那些女大学生一下就会烂手似的？
上回那个野模，他倒没给钱，直接让保安轰出去的。
估计这回那男的把思妍姐肚子搞大了，他就做做样，气气思妍姐。
我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话像针扎在背上。
不疼。
但密密麻麻的。
他们说得对。
我以前确实过分。
过分清高。
过分骄傲。
过分相信我有洁癖这四个字能替我守住什么。
每次傅思妍把女人带到我面前，我都冷着脸递支票，把人轰走。
我以为那就是赢。
以为至少我比她干净。
最后呢？
许臻的肚子隆起来了。
我的洁癖又帮我守住了什么？
一张离婚协议。
一个人睡的床。
还是客厅里那些人看笑话的眼神？
二楼卧室门口，我推开门。
到了。
然后侧身靠在门框上。
看着陆星晚站在走廊里。
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为钱出卖自己？我问。
她点头。
没有犹豫。
没有辩解。
以前的我，大概会在这个时候冷笑一声。
丢出一句多少钱，拿了滚。
然后用下巴把她扫地出门。
那时多威风啊。
站在道德高地上拿洁癖当令箭。
好像谁碰了我就是玷污了我。
好像傅思妍送来的那些女人都是什么脏东西。
结果呢？
脏东西走了。
傅思妍也没回来。
其实，这些人，又有哪个比她脏？
缺什么跟阿姨说。
我说完，往里面走。
她跟了进来，哥，我叫陆星晚。
知道。我没回头，傅思妍跟我说过了。
我走向露台。
没叫她，她也没有突兀地跟过来。
客厅里那些人渐渐散了。
我在楼上看着她们背影渐远。
早已数不清她们看了我几场笑话。
回到卧室，我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份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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