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五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的女儿,我开着一辆破皮卡跑遍了大半个中国。
丈夫顾瑾延也在寻女途中意外坠崖,尸骨无存。
他出事前最后一通电话还在哄我:
岁宁,等我把小满带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就重新开始。
于是之后六年,我怀着对他的愧疚和对女儿的执念,一边捡垃圾,一边追着一条条线索跑。
直到我的皮卡在一所高档私立小学门口彻底抛锚。
我看见本该死透的顾瑾延,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我亲妈和我亲妹妹下车。
而我苦寻六年的女儿,左手戴着遮住胎记的钻石手链,穿着昂贵公主裙,甜甜喊我妹妹妈妈。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被我亲妈狠狠扇了一巴掌。
江岁宁,你有完没完?非要像个女鬼一样阴魂不散吗?
当初晚梨先跟瑾延在一起,是你非要横插一脚。
为了不让你发疯,我们全家才陪你演了这出拐卖和坠崖的戏。
现在孩子会弹钢琴,会讲英语,一年学费三十万。你一个捡破烂的认她干什么?带她睡桥洞吗?
女儿躲在妹妹怀里,嫌恶地指着我。
妈妈说了,你这种疯婆子只会拿小孩照片骗钱。
后来我才发现。
这六年每一条把我骗去边境、山村、废矿的寻女线索,都是他们亲手发给我的。
我买开山刀的时候,老板多看了我两眼。
姐,这刀开刃了,砍柴都嫌狠。
我把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摊在柜台上。
一枚硬币滚到地上,我弯腰去捡,嘴角的伤口又裂开,血腥味一下子涌上来。
老板皱了皱眉。
你不会是要去找人拼命吧?
我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不砍人。
那你砍什么?
我攥紧刀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砍一辆陪我找了六年女儿的破车。
老板愣住。
我没再解释,抱着刀回到路边。
那辆皮卡停在昏黄路灯下,车头像被人踩扁,车厢里堆满了塑料瓶、旧纸箱,还有一捆捆早已泛黄的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小女孩五岁。
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左手手腕有一块月牙形胎记。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不停找,总有一天她会从某个巷口跑出来,扑进我怀里喊妈妈。
可今天我才知道。
她没有被人贩子拐走。
她只是被我的亲妈、亲妹妹,还有我那死掉的丈夫,一起从我身边偷走了。
我跪在车边,用开山刀一点点撬开底盘被焊死的铁皮。
白天修车师傅说过一句话。
姐,你这车底不对劲,像后焊过。
当时我没听懂。
现在我懂了。
铁皮被撬开时,里面滚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小盒子上有红灯。
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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