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儿时记忆里，父亲总是嵌在晨光与夜色的朦胧中。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却像隔着时差。小小的我时常望着那扇门发呆，心想，父亲真的关心我吗？
后来，他的声音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渗入我的生活——通过母亲转述的电话：“字练了吗？”“书读了多少？”那些追问像定时响起的闹钟，精准而沉闷。倘若我偷懒，电话那头的声线便会陡然沉下来，化作一连串我听不懂却本能反感的大道理。
那个夏夜，蝉声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我推开门，迎面是父亲铁青的脸。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让人不敢直视。
“去哪了？”他的质问硬邦邦的。
“卫生值日呢！”我头也不抬地应着，侧身想逃回房间，却被他一把拽住，他眼中的疑惑与怒火灼灼逼人。
委屈轰然决堤，我甩开书包，冲进房间，狠狠摔上门。他立在门口，歇斯底里般吼着：“说你两句，脾气倒不小！”
所有积压已久的怨气，终在那一刻爆发：“你整天都不见人影，凭什么管我！”话出口的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猝然碎裂——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僵住了，只是转身离去时，背影有些踉跄。
那晚，我辗转难眠。父亲坐在书房里，灯光整夜未熄。那漏出的薄薄昏暗的光线，像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伤口。
自那以后，父亲回家更加沉默了，直到母亲红着眼眶对我说：“你爸讲——那晚是他不对，他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火。可你知道吗？他是多么希望你能明白他的期待……”
次日深夜，一股红薯的香味从客厅弥漫过来。父亲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里外外裹了好几层。
“你小时候喜欢吃烤红薯，见路边摊有卖的，就给你带了几个。别熬夜、别睡得太晚……”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闷。
望着他疲惫的神情，通红的双眼，灰白的鬓发，我才明白：他平日里的应酬——不是饭局上的你来我往，而是托起这个家的全部重量。
想起他笨拙的祝福，刻意的讨好；想起他的患得患失，喜怒无常……
岁月缓缓合上篇章，而在新的一页，我终于读懂了你——眉宇间的焦灼，言辞中的张皇。那是一位平凡、卑微的父亲的来时路——只愿他的孩子，今后不再那么辛劳、跌跌撞撞！
合肥市望湖中学九（12）班刘雨辰
指导老师：吴中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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