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美国“背后捅刀”？最忠诚盟友波兰，或已遭特朗普连环暴击

波兰是美国最忠诚的盟友之一，是欧洲安全的堡垒，也是少数几个未曾遭受特朗普总统怒火的北约国家。但过去几周发生的许多事情，让不少波兰人因华盛顿的举动而感到措手不及，如同遭受了一记重击。

五月中旬，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取消了向波兰增派4000多名士兵的部署计划。其中部分来自德克萨斯州胡德堡第二装甲旅战斗队的士兵已经抵达。

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要求解释的压力下，陆军代理参谋长克里斯·拉内夫表示，“让该旅不按计划部署到战区是最合理的决定”。委员会成员、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人唐·培根称此次取消“应受谴责”，并表示波兰官员曾致电他寻求澄清。

“他们不知情，他们被蒙在鼓里，”培根说。“他们是我们最好的盟友之一，但他们毫不知情。他们至今仍不清楚计划是什么。”

取消部署的消息传出时，我正好在华沙，“被蒙在鼓里”这个词确实显得恰如其分。尽管如此，波兰政府官员仍谨慎地避免公开指责特朗普政府；总理唐纳德·图斯克回应时强调了波兰对美国长期的忠诚。“你们在这里有一个朋友……你们有最忠诚的盟友，”图斯克说。“美国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更好的盟友了。”

随后的几天里，困惑笼罩了一切。五角大楼发言人坚称，取消部署“并非意外的、最后一刻的决定”。接着，副总统JD·万斯表示部署只是被“暂停”——“只是标准的延迟”——而非完全取消。后来，在一项连五角大楼官员似乎都感到意外的反转中，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发帖称，他已下令向波兰增派5000名部队，“基于波兰现任总统卡罗尔·纳夫罗茨基的成功当选。”目前尚不清楚这些部队从何而来，以及部署将于何时进行。特朗普的时机选择显得颇为奇怪，因为纳夫罗茨基去年六月就已当选。

“波兰人对这一事件感到‘晕头转向、困惑且失望’，”仍居住在波兰的前美国驻华沙陆军武官雷·沃伊西克告诉我。“这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沟通问题，对波兰人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波兰国家安全局前局长雅采克·谢维拉表示，这种混乱造成了“不必要的战略模糊性”，因为“西方安全体系的部分成员正因糟糕的战略沟通而自毁长城。”

“矛盾的政治讯息，”谢维拉解释道，“削弱了威慑力，并在俄罗斯积极测试联盟凝聚力之际，制造了不稳定的观感。”

这种测试正在多个战线展开。

在部署/不部署事件爆出的不到一周前，华沙又被来自华盛顿的另一条头条新闻所震动：因涉嫌26项刑事指控（包括滥用旨在帮助犯罪受害者的资金）而被波兰通缉的前司法部长兹比格涅夫·齐奥布罗已抵达美国。路透社报道称，美国国务院加快了他的签证审批。

齐奥布罗是波兰保守派法律与公正党成员，而特朗普总统曾公开支持该党。他在美国受到欢迎，将一些波兰领导人置于（国内法律）的“岩石”与（美国盟友）的“硬地”之间。

波兰检察官表示，他们正在调查齐奥布罗是否在“逃避和规避刑事责任”方面得到了协助。

“我们不希望此事政治化，”波兰外交部发言人马切伊·韦维乌尔对美联社表示。“我们与美国的关系远比齐奥布罗事件更为深厚。但我们确实希望我们的公民最终能返回波兰面对司法。”

这一切让这个国家经历了令人眩晕的一周，而该国历史上曾长期遭受所谓盟友的冷落。法国和英国曾誓言保卫波兰对抗纳粹德国——结果却在1939年9月希特勒军队践踏波兰时袖手旁观；那年秋天，苏联一边鼓吹对抗德国侵略的“集体安全”，一边却与希特勒签订密约瓜分波兰，随后从东部入侵；而在1945年的雅尔塔会议上，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将波兰划入斯大林的势力范围。

这段历史有助于解释，为何这么多年后，波兰官员比大多数国家更担忧美国的承诺。也解释了为何最近几周的事件让他们感到刺痛。

“波兰人在‘脚下的地毯被突然抽走’方面有很多经验，”沃伊西克说。“如今，波兰人手头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他们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再抽走地毯。”

波兰目前正忙于应对两个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日益增长的俄罗斯威胁和特朗普从北约的退缩。

就波兰自身而言，它一直恪守对联盟的承诺。该国目前将GDP的4.8%用于国防——这是北约成员国中最高的比例，使其接近特朗普政府为联盟设定的5%基准线。

谢维拉表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已“从根本上改变了波兰的战略思维”，而“跨大西洋关系内部的动荡”正驱使该国设想一个没有美国全力支持的未来。

几十年来，波兰公众大体上和他们的领导人一样亲美。如今，这种支持正在减弱。在最近的一项调查中，当被问及是否认为美国是“波兰可靠的盟友”时，53.2%的人回答“不是”，只有29.9%的人说“是”。其余的人不确定。近来的事态发展很可能无助于扭转这一趋势。

“波兰人当然从未批评过特朗普总统，并且他们做了所有好盟友应该做的事情，”前美国驻欧洲陆军司令本·霍奇斯中将上月告诉《政客》杂志。“然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霍奇斯将军是众多主张美国必须尊重和维护其长期联盟以维持其全球领导地位的专家之一。

波兰问题代表了这一必要性的一个极端例子。波兰是一个自豪的国家，与美国有着深厚的联系，具有明显的战略价值，并且对俄罗斯的意图有着可以理解的恐惧。它也是一个本不应担心被“抽走脚下地毯”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