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塌了票仓散了参议院变天，马科斯穷追莎拉，回头却向中国靠拢

7月6日，马尼拉参议院要开庭审莎拉。可坐在审判长位子上的那个人，是杜特尔特当年的竞选搭档。

这一刀，马科斯多半砍不动对手，倒先把自己对华叫板的底气砍松了。

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数完最后一张票：257票赞成，25票反对，9票弃权。

莎拉·杜特尔特第二次被推上弹劾轨道，四项罪名——滥用机密资金、滥用职权、策划暗杀、煽动叛乱、一并打包送往参议院。这个票数比2025年那次还高出十几票，等于把一份更厚的罪状清单摆到了上议院桌上。

罪状里分量最重的一条，是副总统办公室和教育部名下那笔6.125亿比索的机密资金。审计署拒批，清算单据存疑，签收笔迹被国家调查局打了问号。

反洗钱委员会在听证会上抛出的数字更刺眼，2006到2025年间，莎拉夫妇的账户有663笔交易被银行标记，其中33笔列为可疑，总额高达67.7亿比索，而她申报的个人净资产只有约8840万比索。

还有一条，指她在2024年11月的一次深夜直播里扬言"已雇杀手刺杀总统全家"，由此牵出煽动叛乱的指控。莎拉一概否认，律师称交易早已依规申报，并指整桩弹劾出于政治动机。

马科斯阵营本该在这天开香槟。

可就在众议院落锤的同一个下午，参议院那头悄悄换了主人。与杜特尔特家族关系密切的卡耶塔诺出任新参议长。

这个人是谁？2016年杜特尔特竞选总统时的搭档，如今由他来主持审判莎拉的法庭。莎拉收到传唤后十天内须提交答辩书，开庭程序的快慢轻重，很大程度握在他手里。这种安排，外界怎么解读都不算过分。

把参议院这二十四个人摊开看，倒戈的痕迹更清楚。

演员出身的帕迪拉，2022年参选拿下全国第一票，靠的就是老杜力挺。2016年11月老杜还专门给他签过一纸绝对赦免令，把他因非法持枪坐三年牢的污点一笔勾销，这份人情到了关口就得还。

再看伊梅·马科斯，她是现任总统的亲姐姐，按家族该跟弟弟一条心，可她2019年、2025年两度冲参议员都拿了莎拉的支持，老杜被送海牙时还公开质疑过弟弟政府的做法。

维拉尔家族也微妙，卡米尔虽顶着马科斯执政联盟的旗号当选，家里老爷子曼尼和老太太辛西娅对送老杜去海牙这事从没点过头。

定罪的门槛就摆在这堆人情债上。

二十四名参议员要凑够三分之二、也就是十六票，才能把莎拉拉下马并终身禁止从政。

反过来，莎拉只要攥住九票，案子就翻不过去。中期选举后多家菲媒的票数推演里，她手里的安全票一直在九票以上，乐观的说法是十二票。

更耐琢磨的是莎拉本人在做什么。

投票那天，她根本不在国内，人在荷兰海牙。八十一岁的父亲老杜特尔特正在国际刑事法院出庭，应对禁毒战争相关的反人类罪指控，女儿陪着，国内的应诉全交给律师团队。

这份镇定不是临场憋出来的，是早就把棋摆好了。

马科斯这边还在加码，最近又下令警方执行海牙对德拉罗萨的通缉令，那是老杜时期的警察总长、杜特尔特圈子里出了名的铁杆。一个总长真被拿下，动摇的不只是一个盟友，是整张人际网的信心。

一道弹劾案，递出去的时候像是马科斯的总攻令，落地之后却更像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绳。

2.8%，这是菲律宾2026年第一季度的GDP增速，疫情以来最低，连续第四年没够着政府自己定的5%到6%目标。

社会经济规划部长巴利萨特坦言，菲律宾的增长已经落在越南、印尼和中国后头，政府很可能要下调目标。

数字往下看更不好受。通胀率从二月的2.2%窜到四月的7.2%。二三月之间，三百五十多万个工作岗位没了。国债市场被大规模抛售，五年期收益率拍到7.249%。利率越高，政府借钱越贵，财政的窟窿越填越费劲。

还有一个民调，52%的菲律宾家庭把自己归进"贫困"那一栏。外资也在用脚走，今年第一季度外国投资承诺额同比掉了八成多。

一个连面包都给不出的总统，凭什么去指挥十六名参议员？

这才是马科斯真正的麻烦。去年五月的中期选举，他成了2007年阿罗约之后第一个在任内输掉中期选举的总统。

暨南大学菲律宾研究中心的代帆对澎湃新闻分析过，马科斯核心阵营好几个关键人物落选，说明民意对杜特尔特一方的同情在起作用。

雅典耀大学的研究员尤辛科也对澎湃说，这场选举把马科斯政治资本的天花板暴露得清清楚楚，副总统莎拉依旧是个强劲对手。

钱袋子瘪、票仓松、参议院易主，这三样叠在一起，弹劾案就从"清除对手"变成了"自证软弱"。

每拖一周，马科斯政府就更像在搞政治迫害，莎拉头上"受害者"的光环就更亮一分。在菲律宾那种民粹底色的政治生态里，被现政府追杀，本身就是一张能换选票的牌。

莎拉看得很透，她17日那句话说得直，—这些人都绝望了，弹劾就是想取消她2028年的参选资格。

3月24日的一场采访里，马科斯谈起中国，说了句让不少人意外的话。

被问到化肥问题时，他承认菲律宾化肥高度依赖进口，而中方在这件事上没有从中牟利，恰恰相反帮了大忙。

他还说，菲律宾一直试图把领土争端和贸易安排分开来谈，眼下正就燃料和化肥跟中方协商。

被问到能不能重启南海油气合作，他没回避问题所在，说这事谈了很久，一直被领土问题卡着，还半开玩笑地提到中东冲突或许会给双方一点促成协议的推力。

把这段话和他过去三年的姿态摆在一起看，反差很扎眼。

前两年的马科斯，是高调拉着美国、日本搞军事捆绑，在南海一个点位一个点位地试探，黄岩岛、铁线礁附近的摩擦一桩接一桩。中菲之间本来推过南海油气共同开发，谈了几年，最后停在原地。

可特朗普上台后对外援助收紧，菲律宾分到的更少。他指望的大笔美方投资，迟迟没落地。

一边是没兑现的支票，一边是国内塌下来的经济，马科斯的对华口风，就这么悄悄拐了个弯。

有菲律宾问题分析者干脆把这解读成"换条路线试试"，亲美一边倒没换来真金白银，那就回头探探跟中国缓和的门。

但他留了后手。2024年11月，他签了《海洋区域法》，把黄岩岛和南沙部分岛礁写进国内管辖范围，配套还有一部《群岛海道法》。

这套打法，说穿了就是把海上主张钉进本国法律里，像往墙上钉钉子，钉死了，后面就算有人想拔，也得费一番大力气，短期内动不了。

继任者哪怕真想缓和，也得先跟这堵法律墙较劲。于是你会看到一个拧巴的马科斯，嘴上对中国软，手上的法律钉子一颗没拔。

这种又松口又设障的拧巴，到底能不能撑成一条稳定的路线，谁都拿不准。但有一点看得出来，他对华的每一次缓和，背后都不是想通了，而是被钱和票逼出来的。

莎拉真要赢了这场弹劾，菲律宾对华政策第二天就会调头吗？

没那么快，《海洋区域法》那颗钉子还在，海上的法律框架不会因为一场参议院表决就消失。短期看，谁上台都得跟这套既成事实打交道。中菲在南海的博弈，也不会因为马尼拉换了风向就立刻松弦。

可菲律宾国内的权力算法，确实在悄悄重排。

老杜特尔特经营棉兰老岛几十年的票仓还在，卡耶塔诺坐上参议长，帕迪拉、维拉尔家族，甚至马科斯自己的姐姐伊梅，在多个议题上都偏向了莎拉那一边。

这些人凑在一起，等于在马科斯眼皮底下把方向盘往回掰。

反对派里也冒出了第三股力量——资深参议员洪蒂维罗斯放话，只要反对派统一推举，她做好了参选2028年总统的准备。两大家族缠斗之外，又添了一个变量。

莎拉自己的节奏卡得很准，她说过，要到2026年12月才宣布是否参选2028年总统，这个时间点，正压在弹劾审判尘埃落定前后。.

海牙那条线也在持续发酵，老杜特尔特年事已高、在国际刑事法院受审，这件事被杜特尔特阵营做成了"政治迫害"的活教材，反而把家族的悲情资本越垒越高。马科斯越是穷追猛打，这堵墙越厚。

放到更大的盘子里看，东盟多数邻国都希望南海稳一点，好做生意、好搞合作，菲律宾这几年的激进做法在区域内并不讨好。

内有经济和弹劾的双重夹击，外有美方支票落空、东盟同侪侧目，马科斯能腾挪的空间本就不大。

中菲关系会不会迎来转向，眼下还系在两个变量上：七月那场审判到底能不能定莎拉的罪，以及马科斯被经济逼到什么份上才肯真正对华松手。

两个变量，他都不完全握在手里。这盘棋翻不翻面，7月6日开庭那一刻，会给出第一个答案。

至于答案是什么，再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