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了画,脸色一下子变了。她让人去把阿秀叫来。阿秀进来,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那中年妇人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扑过来,抱住她哭:“秀,我是你娘啊!你不认得我了?”阿秀抬头一看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妇人的脸,正是自己的亲娘,她大叫了一声“娘”,眼泪掉下来,母女俩个抱头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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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是秀的亲哥哥。当年父亲经商失败,家产被抄,一家人四散逃命。母亲带着哥哥和她往南方逃,又遭强盗来袭,她被冲散了,饿晕在城墙下。
阿秀的身世揭开了,她不是丫头,是陈家的小姐。可老太太非但没高看她一眼,反而更嫌弃了。她对少爷说:“陈家是经商的,商贾之家,配不上咱们官家。”少爷说:“她不是在咱们家长大的吗?”老太太拍了桌子:“在咱们家长大也是商贾之女!你娶她,不怕人笑话?”她开始张罗着给少爷说亲,说的是她远房侄女,知书达理,门当户对。她把那姑娘接来家里住,让阿秀去陪她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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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少爷来找阿秀,她坐在廊下,手里攥着那支银簪。他在她旁边站了很久,说:“我不会娶别人。”她没抬头,说:“少爷,您别为难。”少爷连房间都没有进扭头就走了。
过了几天,老太太把那姑娘叫来,当着阿秀的面,说她和少爷马上就要成亲了。那姑娘红着脸低头笑,阿秀站在旁边,指甲已经掐进掌心里泛红。少爷从外面进来,听见老太太的话,站住了。老太太说:“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了,你和你表妹的婚事。”少爷看了阿秀一眼,阿秀低着头,没看他。他说:“娘,我心里有人了。”老太太变了脸色:“谁?”少爷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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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抬起头,看着少爷,又看着老太太,忽然跪下来。老太太吓了一跳:“你做什么?”阿秀说:“老太太,我现在不是丫头了,我是商贾之女,少爷他喜欢我。我心里也有他,从他在城门口把我捡回来那天就有。”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也不擦,就那么跪着,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争,不会抢,不会让少爷为难。您让他娶了别人。他还可以娶我呀,不然他会难过,我也会难过。”老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姑娘红着脸劝老太太“大姑,您就答应他们吧,我们不会闹矛盾的,对吧,妹妹”。
少爷站在那儿,看着阿秀,阿秀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手冰凉,他攥着没松,坚定地表态“阿秀,我不会娶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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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姑娘的亲事没成。老太太倒不是被阿秀说动了,是陈家来人了。阿秀的哥哥亲自登门,带了一箱银票,说是给妹妹的嫁妆。他对老太太说:“我妹妹在府上这些年,承蒙您老的照顾。她的事,只要她愿意,嫁妆不是问题。”老太太看着那一箱银票,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阿秀,忽然觉得,这丫头也不是那么配不上。
她不是傻子。陈家这些年生意做得大,在城里置了宅子,买了铺面,比府上也不差什么。她想了想,把阿秀叫到跟前,拉着她的手说:“秀,你嫁给他吧。我同意了。”阿秀哭着感谢老夫人。少爷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没说话。他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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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终于成为少夫人,她永远记得自己在城门口饿晕了,有个男人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主人看乞丐,不是少爷看丫头。是永远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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