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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四时有序,花开有期,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节奏,急不得,谷雨时节一到,牡丹就会绽放,布谷鸟叫了,春耕开始了。
所以,关于节气,其实也是作物的节点,不早不晚才刚刚好,就比如芒种这个节气,就是水稻的节点,过时就会耽误收成。
“布谷声中雨满犁,催耕不独野人知”,彼时,陆游生活在山阴老家,渔樵耕读,也和父老乡亲一样,关注着节气的变化。
布谷催更,芒种节到,又下了一场及时雨,乡亲们开始插秧栽稻,这首《时雨》,就记录了彼时农田里忙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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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家家麦饭美,处处菱歌长。
老我成惰农,永日付竹床。衰发短不栉,爱此一雨凉。
庭木集奇声,架藤发幽香。莺衣湿不去,劝我持一觞。
即今幸无事,际海皆农桑。野老固不穷,击壤歌虞唐。——宋 陆游《时雨》
诗文赏析:
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家家麦饭美,处处菱歌长。
杜甫说,好雨知时节。彼时,在陆游的老家山阴,芒种节这日,一场及时雨也应时而至,放眼望去,远近的田野里,全是弯腰插秧的身影。
芒种是夏季的第三个节气,“芒”是麦芒的芒,“种”是播种的种,北方收麦,南方插秧,这是一年里最忙的农时,而雨水更是关乎着江南水乡的收成。
雨应时而来,人应时而作,这就是最朴素的乡情,”时雨及芒种,四野皆插秧“,开篇两句话,即交代了节令和农事,也展现出一幅热火朝天的劳作场景。
这个时候,冬小麦也都收割完毕,脱了粒,煮成饭,新麦的香气从各家的厨房飘出来,菱角也开始采摘了,田间水泽处处回荡着采菱女子们悠扬的歌声。
忙碌着,劳累着,也热闹着,欢喜着,盼望着,这就是芒种时节江南水乡的热闹景象,纯粹,朴实,洋溢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叫人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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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我成惰农,永日付竹床。衰发短不栉,爱此一雨凉。
庭木集奇声,架藤发幽香。莺衣湿不去,劝我持一觞。
这个时候,陆游也步入了老年,几番起伏,终是没有实现年轻时的壮志,古稀之年,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渐渐地释然了。
因为反对议和,权宦排挤他,朝堂容不下他,好在,山阴老家接纳了他,在这里,他有祖上传下来的土地和草堂,还有那一池鉴湖水。
虽说家中有长工,但身体好的时候,陆游还是会和他们一起耕种,他也懂农时和农事,知道什么季节种什么作物,春种秋收,忙并快乐着。
而今年老体衰,干不动农活了,也很少下地了,变得有些懒散,这个农忙的午后,鸟雀呼晴,他悠闲地在躺在竹床上,感受雨后的清凉。
庭院里的鸟鸣此起彼伏,架上的藤萝开花了,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黄莺的羽毛被打湿了,也不肯离去,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劝诗人喝酒。
如此悠然闲适的场景,还哪里像是那个一辈子忧国忧民的放翁?可转念一想,他盼了一辈子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有田可种,衣食无忧,这样的世道,即便是自己壮志难酬,也足够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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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今幸无事,际海皆农桑。野老固不穷,击壤歌虞唐。
写这首诗的时候,南宋朝廷虽偏安一隅,但东南地区已经享有了数十年的和平,农事未废,民生安稳。
在《初夏绝句》中,他也曾这样写道”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夹路桑麻行不尽,始知身是太平人。“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彼时的江南水乡,桑麻繁茂,收成丰富,所以百姓才会唱上古尧帝时的民谣击壤歌。
对于经历过北宋灭亡和宋金战乱的陆游来说,这样的光景,本就是他盼了半生的理想,而这就是太平盛世最朴素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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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叹息老来交旧尽,睡来谁共午瓯茶“,相比于年轻时的慷慨激昂,陆游晚年时的田园诗,似乎少了当初的锐气。
其实不然,他的家国情怀从来都不是纸上的呐喊,他盼的是王师北定后,百姓能过上“家家麦饭美,处处菱歌长”的安稳日子。
过往读陆游,我们总专注他“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慷慨,以及“王师北定中原日”的遗恨,却常常忽略了那些藏在乡土烟火里的柔软。
这首写于芒种的小诗,便是他晚年心境最生动的注脚,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愤懑不平,只有雨水、秧苗、麦香、歌谣,还有一个老人终于放下重担的松弛。
雨落芒种,万物生长,原来,陆游想要的盛世,就藏在四野的秧苗里,藏在家家户户的饭香里,藏在风里飘着的菱歌里……#芒种
参考资料:
《渭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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