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老婆推开我不让碰,她振振有词道:我的第一次只会给我的白月光。我没质问,一脚把她踹下床:明天就去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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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礼终于结束了。
宾客散尽,偌大的婚房里只剩下我和苏婉清两个人。她坐在床边,婚纱还没换下来,妆容精致,像橱窗里的假人一样漂亮。
我看着她,等着新婚妻子该有的那一刻。
“苏婉清,该休息了。”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没动。
“我今天很累。”声音很淡。
我理解。婚礼折腾一天,谁都累。我伸手想帮她拿掉头上的发饰,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旁边躲开。
我的手僵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新婚妻子的羞涩和温柔,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陈越,有些话我必须在今天说清楚。”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们结婚,是两家父母的意思。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她顿了顿,“我答应嫁给你,不代表我会把自己交给你。”
“说人话。”
她咬了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的第一次,只会给我的白月光。”
婚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盯着她,确认自己没听错。
“所以?”
“所以我们最好分房睡。对外维持夫妻关系,对内各过各的。你可以找别人,我不管,但你也别管我。”她说完,甚至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份协议,“这是我自己拟的,你看看。”
她把那份协议递过来。
我没接。
“苏婉清,你再说一遍。”
她被我的语气弄得有点慌,但还是强撑着:“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的第一次只会给——”
我一脚踹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婚纱拖在地上,狼狈地趴在地毯上,震惊地回头看我。
“陈越你疯了?!”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天就去离婚。”
“你说什么?”她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明天一早,民政局开门,离婚。”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过去,“你真把自己当天仙了?我陈越娶你,是我眼瞎。既然你心里有别人,我不拦着你去舔你的白月光。”
她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红了,但还在硬撑:“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娶我吗?”
“那你去找他们啊。”我笑了,“你妈逼你嫁给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找你那些追求者?”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苏婉清脸色煞白。
“陈越,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把那份掉在地上的协议捡起来,慢慢撕碎,纸屑扔在她脸上,“你他妈在新婚夜跟老公说第一次要给别的男人,这叫过分?我告诉你什么叫过分。”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把她的行李箱拖出来,拉开拉链,把衣柜里她的衣服全都塞进去。
“你在干什么?!”她冲过来想拦我。
我一把推开她。
“今晚你睡沙发。或者滚回你妈家。明天九点,民政局,谁不来谁孙子。”
苏婉清站在那,眼泪终于掉下来,嘴唇哆嗦着:“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粗鲁的野蛮人。”
“对,我粗鲁,我野蛮。”我把她的行李箱扔到客厅,“但你苏婉清是什么货色?你是个连装都装不出新婚妻子样子的女人。我娶你是亏了还是赚了,你心里没点数?”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走出卧室,把门摔上,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整个房子安静得不像话。
二十分钟后,卧室门开了。苏婉清换了身便装,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眼睛红肿,但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离就离。陈越,你别后悔。”
“我后悔今天娶了你。”
她摔门走了。
我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越越,新婚夜怎么样?婉清还好吧?”
我想了想,说:“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好好过,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新婚夜,老婆跑了。
明天还要去离婚。
真他妈精彩。
2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了民政局门口。
苏婉清已经到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妈,王兰。
王兰看见我,脸拉得比驴还长。
“陈越,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好事?!”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看向苏婉清:“进不进去?”
苏婉清没说话,倒是王兰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新婚夜就把我女儿赶出来,你当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她老公。”我说,“但她在新婚夜告诉我,她的第一次要给别的男人。”
王兰的表情僵住了一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苏婉清:“你真说了?”
“妈,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王兰一巴掌拍在苏婉清胳膊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结了婚就好好过,你还惦记那个——”
“妈!”苏婉清急了。
王兰也意识到在外面不该说这些,收了声,但脸色更难看了。
我看着这对母女,觉得好笑。
“所以,进不进?”
苏婉清咬着嘴唇看我,眼眶又红了。
“陈越,你真要离?”
“你昨晚不是说离就离吗?怎么,一晚就反悔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没反悔。但离婚不是小事,我们得谈条件。”
“什么条件?”
“房子是我家出钱买的,归我。车是你买的,归你。彩礼不退,因为是你家自愿给的。”
“苏婉清,你算得真精。”
“这是合法合理的——”
“我说行。”我看着她,“房子你拿走,车我开走,彩礼我当喂狗了。你现在能进去了吗?”
王兰在旁边拉了下苏婉清的袖子,小声说:“他这么爽快,不对劲。”
苏婉清也狐疑地看着我。
“陈越,你是不是藏了什么?”
“我藏什么了?”我掏出身份证,“我就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别废话了,进不进?”
苏婉清和王兰交换了个眼神。
“进。”苏婉清说。
我们走进民政局。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眼我们的结婚证,又看了眼我们。
“昨天刚结的?”
“对。”我说。
“为什么要离?”
“性格不合。”
苏婉清没说话。
大姐看了眼她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眼我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
“年轻人,婚姻不是儿戏。昨天结今天离,闹着玩呢?”
“没闹着玩。”我说,“日子过不下去,趁早离,对谁都好。”
大姐看了眼苏婉清:“你呢?你同意离?”
苏婉清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同意。”
大姐又叹了口气,拿出表格让我们填。
填到一半,苏婉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我去接个电话。”
她起身走到一边,接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我在民政局……别过来……不用你管……”
我继续填表。
五分钟后,苏婉清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王兰问。
“没事。”苏婉清坐下,继续填表。
但她的手在抖。
填完表,交上去,大姐看了眼,正要盖章。
“等一下!”
门口冲进来一个男人。
二十五六岁,穿得很体面,长相也不错,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苏婉清看见他,脸色彻底变了。
“宋辞,你来干什么?!”
宋辞?
我看了眼那个男人。
这就是她的白月光?
他冲到苏婉清面前,直接单膝跪下。
“婉清,我来带你走!”
民政局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王兰脸色铁青:“宋辞,你什么意思?”
宋辞没理她,只看着苏婉清:“婉清,我知道你嫁给他是被逼的。我不怪你。但现在你要离婚了,我来接你。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
苏婉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起来……”
“我不起来。”宋辞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婉清,嫁给我。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的第一次、最后一次,全都是你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出好戏,忽然笑了。
“宋辞是吧?”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敌意:“你是谁?”
“你跑来民政局,抢我老婆,不知道我是谁?”
宋辞站起来,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势很足:“陈越,我知道你。你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婉清不爱你,你强娶她有意义吗?”
“强娶?”我看向苏婉清,“我强娶你了?”
苏婉清低着头不说话。
“婉清别怕他。”宋辞挡在她面前,“陈越,婉清爱的人是我。你放过她,要多少钱你开价。”
“多少钱?”我笑了,“你能给多少?”
宋辞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开价。
“我……我可以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我看着他,“你买的钻戒多少钱?”
宋辞看了看手里的戒指:“三万多……”
“三万多?”我笑出声来,“苏婉清,你就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在新婚夜跟我说要把第一次留给他?”
苏婉清抬起头,满脸泪水:“陈越,你别侮辱人。”
“我侮辱人?”我走到宋辞面前,把那束玫瑰拿过来,看了眼,“这花是哪买的?”
“关你什么事?”
“花都蔫了,你追女人就拿蔫了的玫瑰?”
宋辞脸涨得通红:“我只是急着赶过来——”
“急着赶过来,连花都来不及换一束新鲜的?”我把玫瑰扔在地上,“就这诚意?”
王兰在旁边看着,脸色复杂。
苏婉清拉了拉宋辞的袖子:“宋辞,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处理。”
“我不走!”宋辞抓住她的手,“婉清,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他。”
我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笑了。
“苏婉清,你昨晚跟我说分房睡的时候,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这出?”
她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看向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大姐,“大姐,你评评理。昨晚新婚夜,我老婆跟我说她的第一次要给白月光。今天来离婚,白月光就冲进民政局求婚。这不巧了吗?”
大姐看向苏婉清的眼神变了。
宋辞急了:“你少血口喷人!是我自己打听到婉清要离婚的,跟她没关系!”
“你打听到的?”我看着他,“谁告诉你的?”
宋辞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看了一眼苏婉清。
她避开我的目光。
“行了。”我说,“这婚离定了。至于你们俩,爱怎么着怎么着,跟我没关系。”
我回到窗口,把表格推给大姐。
“盖章吧。”
大姐看了眼苏婉清:“你真想好了?”
苏婉清看了看宋辞,又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想好了。”
大姐盖了章。
离婚证到手。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我拿着离婚证,转身往外走。
苏婉清在身后叫我:“陈越。”
我停下。
“对不起。”她说。
我没回头。
“不用对不起。谢谢你不爱我。”
我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宋辞在身后追出来:“陈越!”
我转身看他。
“你会后悔的。”他说。
“后悔什么?”
“你配不上婉清。”
我看着他,笑了。
“宋辞,你知道苏婉清为什么嫁给我吗?”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我家有钱。”我说,“是因为她爸欠了我家三千万。拿女儿抵债而已。”
宋辞脸色煞白。
苏婉清从民政局里冲出来,满脸惊慌地看着我。
“陈越,你——”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以为你家那点破事能瞒得住我?”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晚你说要把第一次留给他的时候,我本来可以拆穿你。但我不想。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因为我根本不稀罕你。”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苏婉清的哭声。
3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平静。
公司照常运转,生活按部就班。唯一的变化是,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我生孩子。
我不敢告诉她我已经离了。
不是怕她骂我,是怕她血压高。
第三周,我妈直接杀到了我公司。
“陈越,苏婉清肚子有动静没有?”
我正看报表,听见这话,手里的笔顿住了。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我妈在沙发上坐下,“我问你话呢,婉清怀了没?”
我放下笔,沉默了几秒。
“妈,我跟苏婉清离了。”
我妈瞪大眼睛,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你说什么?”
“离了。新婚第二天就离了。”
“你疯了?!”我妈站起来,声音拔高,“你知不知道这门婚事我跟你爸费了多大劲才谈成的?!苏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的人脉——”
“妈。”我打断她,“苏婉清在新婚夜跟我说,她的第一次要给别的男人。”
我妈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她真这么说?”
“真说了。那男人第二天还冲到民政局求婚了。”
我妈的脸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心疼。
“我的儿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妈?”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让她收回那句话?”
我妈坐回去,眼眶红了:“那你也不能说离就离啊。你爸要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那就别告诉他。”
“你瞒得住吗?”
我叹了口气:“能瞒一天是一天。”
我妈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男人是谁?”
“叫宋辞,好像是苏婉清大学同学。”
“宋辞?”我妈皱眉,“宋家的人?”
“哪个宋家?”
“北城宋家,做建材生意的。”
我想了想:“不太清楚,苏婉清没提过。”
我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刘,你帮我查个人,北城姓宋的,做建材的,家里有个儿子叫宋辞……对,尽快。”
挂了电话,我妈看着我说:“要是宋家的人,你这一脚踢到铁板了。”
“什么意思?”
“宋家跟你爸有过节。要是宋辞故意接近苏婉清,那这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我心里一沉。
“妈,你是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查清楚再说。”
三天后,老刘的电话来了。
我妈接完电话,脸色很难看。
“查到了?”
她看着我,声音很沉:“宋辞是宋家的独子。但他接近苏婉清,不是为了爱情。”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气你爸。”
我愣住了。
“二十年前,宋家跟你爸合伙做生意,你爸发现了他们偷工减料,当场拆穿,害宋家赔了一大笔钱。宋家一直记恨在心。后来宋家查出你爸想跟苏家联姻,就让宋辞去追苏婉清。”
“但苏婉清最后不是嫁给我了吗?”
“因为苏家欠了我们的钱,苏婉清她爸拿女儿抵债,她根本没得选。”我妈叹了口气,“但宋辞一直在等她。苏婉清也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宋辞。”
我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所以你踹她那一脚,踹得好。”我妈忽然说。
我抬头看她:“你不是说不能离吗?”
“我说不能离的时候,以为是小两口吵架。现在知道她在外面有人,这婚必须离。”我妈站起来,“但你得把宋家的事告诉你爸。”
“为什么?”
“因为宋家最近在抢你爸一个项目。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已经跟苏婉清离了,他们就没有顾忌了。”
我想了想:“那就先别让他们知道。”
“瞒得住吗?”
“苏婉清不会说。”我说,“她说出去,丢人的是她自己。”
我妈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越来越像你爸了。”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我妈拿起包,“这是警告。你爸那种人,活得累。”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多。
苏婉清不爱我,我知道。
新婚夜她说那些话,我生气,但更多的是可笑。
一个拿婚姻当交易的女人,跟我谈爱情。
她配吗?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陈越,是我。”苏婉清的声音。
“什么事?”
“我……我想跟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宋辞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我想的哪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苏婉清的声音很低,“我也是刚知道。”
“所以呢?”
“所以我跟他断了。”
“恭喜你。”
“陈越,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恭喜你识破渣男,恢复自由身?”
她又沉默了。
“我想跟你复婚。”
我拿着手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想跟你复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在新婚夜说那些话。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苏婉清。”我慢慢说,“你当我是垃圾桶吗?宋辞不要你了,你就回来找我?”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原因?你爸又欠钱了?”
她没说话。
“我就知道。”我笑了,“苏婉清,你不爱我,甚至不尊重我。你只是觉得我可用。但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被你用了。”
“陈越——”
“别打来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4
事情比我想的复杂。
一个月后,我爸的公司出了大问题。
宋家抢走了我们最大的客户,同时联合三家供应商断供,逼我们违约。
我爸急得焦头烂额。
“肯定是宋家在搞鬼。”我爸在董事会上拍桌子,“他们花了两年时间布局,就等着这一天。”
我坐在会议桌旁,没说话。
“陈越。”我爸忽然叫我,“你跟苏家的婚事,还稳不稳?”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我。
我沉默了三秒。
“稳。”
我爸松了口气:“那就好。苏家在城南有块地,如果苏家肯出面担保,银行那边就能谈下来。”
“我去找苏婉清。”
“你今天就去。”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我不想找苏婉清。
但公司几百号人等着发工资。
我拿出手机,翻到苏婉清的号码——之前拉黑了,又放了出来。
“苏婉清,出来见个面。”
“你在哪?”
“公司楼下咖啡厅,一小时后。”
“好。”
一小时后,我到了咖啡厅。
苏婉清已经到了,比以前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好。
“找我什么事?”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爸在城南有块地,对不对?”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需要那块地做担保。”我开门见山,“你帮我,条件你开。”
苏婉清看着我,忽然笑了。
“陈越,你上次说我们没关系了,现在又来找我帮忙?”
“你上次也说想复婚。”
她噎住了。
“那块地不是我爸的。”她低下头,“是我外公留给我妈的。我妈去世后,就归我了。”
我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我可以用它帮你担保。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复婚。”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可能吗?”
“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第二,不是真复婚。是名义上的。维持一年,等我爸的债务问题彻底解决,我们就离。”
“为什么要等我帮你?”
“因为我爸欠的钱,宋家已经来讨过一次了。他们说不还钱,就告我爸坐牢。”苏婉清的眼眶红了,“我需要你帮我挡一挡。”
“让宋辞帮你挡不就行了?”
苏婉清咬着嘴唇:“他……他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妈找到我,说我要多少钱都行,就是别缠着她儿子。”
我笑了。
“所以宋辞不要你了?”
“他没说不要我,但他不敢违抗他妈——”
“行了。”我抬手打断她,“别说了。你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
“那你答应不答应?”
我想了很久。
“一年?”
“一年。”
“一年后离婚,财产分割怎么写?”
“各归各的。你的还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
“那一年的婚姻关系,会影响到我找别的女人。”
苏婉清脸色白了一下,但还是说:“你可以找,我不干涉。”
我盯着她看了十秒钟。
“行。但我加一条条件。”
“你说。”
“这一年里,你得演好陈太太的角色。公司应酬、家庭聚会,你都得出席。别给我甩脸子,别给我搞什么白月光那套。”
苏婉清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已经没有白月光了。”
“那是你的事。”
我站起来,拿起咖啡杯喝了最后一口。
“明天签协议。后天复婚。”
“这么快?”
“你不想快?”
“我想。”她站起来,“谢谢你,陈越。”
“不用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各取所需。”
复婚那天,民政局还是那个大姐。
她看见我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们……又来了?”
“对。”我说,“复婚。”
大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婉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年轻人,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年,离了复、复了离的,见过不少。但结婚第二天离、一个月后又复的,你们是第一对。”
“承让。”我说。
苏婉清在旁边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大姐叹了口气,办了手续。
出了民政局,苏婉清跟我并排走着。
“陈越。”
“嗯。”
“你说我们这次能过下去吗?”
“过不下去。”我说,“一年后就离。”
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就这么确定?”
“我不是确定,我是希望。”我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不想跟你过一辈子。”
苏婉清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我把车钥匙掏出来扔给她:“开我车回去,我去公司。”
“你怎么走?”
“打车。”
我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苏婉清站在民政局门口,捧着离婚又复婚的证件,眼泪掉了下来。
5
复婚后的日子,比第一次好了一些。
苏婉清确实在演。
她每天早起做早餐,我出门时送到门口,晚上回来时在玄关等着接包。
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我妈来的时候都挑不出毛病。
“婉清变了很多啊。”我妈私下跟我说。
“她只是在演。”
“演什么演?能演一辈子就是真的。”
我看了我妈一眼:“她只演一年。”
我没告诉她一年之约的事。
“没什么。”
但我妈不傻。她看出我和苏婉清之间不对劲。
“你们俩一张床睡?”
“那我什么时候能抱孙子?”
“妈,你——”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但妈等不了了。”我妈叹了口气,“你爸身体越来越差,公司又出了事,你要是能生个孩子,他好歹有个盼头。”
我说不出话来。
苏婉清正好端着水果进来,听见了最后一句。
她放下果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妈走了以后,苏婉清站在客厅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你妈想要孙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一年后离婚了再说。”
苏婉清沉默了。
“陈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真的——”
“没有。”我打断她。
她咬了下嘴唇,转身进了卧室。
我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敲了卧室的门。
“苏婉清,出来谈谈。”
门开了,她已经换了睡衣,眼睛有点红。
“谈什么?”
“我想了想,这一年里,有些规则得重新定。”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你说。”
“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们是夫妻。但私下里,保持距离。”
“我知道。”
“第二,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提前告诉我。我放你走。”
她愣了一下:“那如果你喜欢上别人呢?”
“我也告诉你。”
“第三。”我看着她,“别在我妈面前提生孩子的事。我不想让她抱有幻想。”
苏婉清点了点头。
“还有吗?”
“没了。”
她转身回了卧室,但门没关。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卧室里传来低低的哭声。
我没过去。
不是狠心,是怕自己心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公司的事有了转机。苏婉清用那块地帮我做了担保,银行批了贷款,我爸的资金链续上了。
宋家没想到苏婉清会帮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个宋辞,以为你老婆会站在他那边。”我爸笑着说,“结果你老婆反手帮了我们。好样的。”
我没告诉我爸,苏婉清帮我是有条件的。
但我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那天下午,宋辞直接找到我公司来了。
“陈越,你卑鄙!”
他从电梯里冲出来,保安拦都拦不住。
我示意保安退下,看着他:“我怎么了?”
“你利用婉清!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利用她家的地做担保!”
“她告诉你的?”
“你管谁告诉我的?”宋辞走到我面前,“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婉清,我不会放过你。”
“宋辞,你是不是搞错了?是你先伤害她的。你追她,是因为你爸让你来报复我们家。你从来就没爱过她。”
宋辞的脸色变了。
“你——”
“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我说,“你知道苏婉清也知道了吗?”
宋辞的脸更白了。
“她知道又怎样?她爱的人是我!”
“爱你?”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要是真爱你,就不会用那块地帮我了。宋辞,你醒醒吧。你只是把她当工具,她也不过是把你当备胎。你们两个,半斤八两。”
宋辞一拳朝我脸上打过来。
我偏头躲开,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这一巴掌,是替苏婉清打的。”我说。
他又冲上来,被保安按住了。
“陈越,你给我记住!”他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
我整理了下领带,回到办公室。
手机响了,是苏婉清。
“宋辞去找你了?”
“你知道了?”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打了他。”
“他先动手的。”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他不该去找你麻烦。”
“他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我靠在椅背上,“他是来找你回去的。”
“你要真想回去,我不拦你。担保的事已经办完了,你随时可以走。”
“陈越,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我不是赶你走。我是给你选择。”
“我没有选择。”苏婉清的声音很轻,“宋家不会要我的。宋辞他妈说了,她儿子可以娶任何人,就是不能娶我。”
“因为你家没钱了?”
“因为她们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我笑了一声。
“有意思。苏婉清,你当初也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算了。”我说,“不说这些了。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那我去买菜。”
“你会买菜?”
“你嫁给我之前,难道我自己饿死了?”
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笑。
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应付的笑,是真的笑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忽然觉得,这一年,也许没那么难熬。
6
转折来得很快。
两个月后,我爸查出了肝癌。
中期,但扩散得很快。
医生说如果不治疗,最多半年。
我妈在病房外面哭成了泪人。
苏婉清陪着她,一遍遍拍着她的背。
我站在走廊上,拿着检查报告,手在发抖。
“陈越。”苏婉清走过来,“你爸叫你进去。”
我擦了把脸,走进病房。
我爸躺在病床上,精神还不错,但脸色很差。
“来了?”他看着我,“坐。”
我在床边坐下。
“我的身体我知道。”他说,“你别瞒我。”
“没瞒你。中期,能治。”
“能治?”他笑了,“我七十了,能扛住化疗?”
“我不治了。”他说。
“爸——”
“听我说完。”他抬手打断我,“我不治了,把钱留给公司。公司现在是生死关头,要是断了资金链,几百号人就失业了。”
“公司的事我来处理,你先治病——”
“你怎么处理?”他看着我,“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有能力。但商场上的事,你还没经历过真正的风浪。”
我咬着牙没说话。
“答应我一件事。”他拉住我的手,“跟婉清好好过。那姑娘,是个好姑娘。”
“爸,我跟她——”
“我知道你们是假结婚。”
“你以为你妈看不出来?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我爸叹了口气,“但你妈说得对,能演一辈子,就是真的。”
“爸……”
“我不逼你。”他说,“但你要记住,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演的人,不容易。”
我走出病房,苏婉清站在走廊尽头。
她看见我,走过来。
“你爸说什么了?”
我看着她,忽然说了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苏婉清,这戏,你能再演一年吗?”
她愣了一下。
“一年之约快到了。但我想让你再演一年。”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因为我爸想看我好好过日子。”
“就因为这个?”
“还有……”
我张了张嘴,那句“还有我喜欢看你演”卡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但苏婉清好像听懂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好。”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饭。
她切菜,我炒菜。
厨房里油烟很大,她呛得直咳嗽,但没出去。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改改规矩?”
“改什么?”
“分房睡的规矩。”
我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你睡书房,腰不疼吗?”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切菜,耳朵红得像滴血。
“苏婉清,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她把切好的菜推过来,“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公司的事处理不好。”
我没说话,把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烟冒上来。
她退后一步,但还是没走。
“行。”我说。
“行什么?”
“今晚我搬回卧室。”
她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关了火,转过身看着她,“苏婉清,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但你要是真想演戏,就演全套的。别半途而废。”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陈越,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演?”
“不是吗?”
“不是。”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新婚夜她推开我的样子。
那时候她眼里只有嫌弃和不甘。
现在她的眼睛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问。
“我想……”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试试真的。”
“试试真的什么?”
“真的做你老婆。”
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烟机的声音。
“苏婉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过你的第一次要给白月光。”
“我没有白月光了。”
“宋辞呢?”
“他跟我是过去式了。”她抬起头,眼眶红了,“陈越,你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相信我?”
我看着她的眼泪,忽然想起我爸说的话。
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演的人,不容易。
但更不容易的是,遇到一个演着演着,忽然不想演了的人。
“今晚搬回卧室。”我说。
“但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爸说的对。能演一辈子,就是真的。”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了。
那天晚上,我搬回了卧室。
苏婉清躺在床的另一边,离我很远。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新婚夜那些话。”
我想了想。
“恨过。但后来不恨了。”
“因为你说的对。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
“那现在呢?”
“现在?”我翻过身,看着她,“现在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她没回答。
但黑暗中,她的手慢慢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指。
然后握住了。
7
三个月后。
我爸开始化疗,效果比预想的好。
医生说他撑过一年的概率很大。
公司也稳住了,宋家被我们反咬了一口,丢了好几个大项目。
宋辞他妈托人带话,想跟我们和解。
我爸说:“告诉他们,想和解可以,让宋辞当面跟我儿子道歉。”
宋家没回话。
苏婉清听见这事,笑了一下。
“他不会道歉的。”
“我知道。”我说,“他连自己的错都不承认,怎么会跟别人道歉?”
苏婉清看着我,忽然说:“陈越,你变了。”
“哪变了?”
“你以前说话没这么温柔。”
“我以前很凶?”
“新婚夜你一脚把我踹下床的时候,特别凶。”
“那是因为你说的太过分了。”
“我知道。”苏婉清低下头,“陈越,对不起。那句话,我这辈子最后悔说出口的,就是那句。”
“哪句?”
“我的第一次要给白月光。”
“其实……我没有白月光。”她说。
“宋辞不是你的白月光?”
“我以为他是。”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后来我才知道,我以为自己爱他,是因为他追我的时候,正好是我最孤独的时候。”
“你爸出事那段时间?”
“对。”她点头,“我妈刚走,我爸欠了一屁股债,所有人都躲着我们。只有宋辞还来找我。我以为那是爱。但其实他只是利用我。”
“那你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什么是爱了。”
“是什么?”
“是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哪怕我自己不吃。是每天晚上等你回来,哪怕你加班到凌晨。是你爸住院的时候,我比你还着急。”她眼泪掉下来,“陈越,这些不是演出来的。我真的,真的没有在演。”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你知道?”
“你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做早餐,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愣住了。
“我书房窗户对着厨房的窗户。我看见你开灯,看见你在里面忙活。”我说,“一个演戏的人,不会每天都那么早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想看你能演多久。”
她打我。
“陈越你混蛋!”
我抓住她的手。
“苏婉清。”
“我爱你。”
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说我爱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也许从新婚夜你推开我的时候就开始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敢在新婚夜对老公说不。”
“你变态吧?”
“可能。”我笑了,“但我说的是真的。”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
“陈越。”她闷闷地说。
“我怀孕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怀孕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两个月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要。”
“我不要?”我笑了,“苏婉清,你是我老婆,你怀的是我孩子,我为什么不要?”
“因为你说过不想跟我过一辈子。”
“那是以前说的。”
“现在呢?”
“现在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我看着她,“一辈子不够,下辈子还找你。”
她笑了,眼泪还在脸上。
“陈越,你说话不算数。”
“对你,我可以说话不算数。”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我的手放在她手上。
“你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问。
“女孩吧。”
“因为女孩像你,好看。”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我说,“只要是你生的。”
“陈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遇见你之后。”
“你以前也遇见过别的女人。”
“但她们不是苏婉清。”
她侧过身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陈越,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新婚夜那个推开我的苏婉清。
那时候的她,浑身是刺,用最伤人的话保护自己。
现在的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以后不准再说那些伤人的话。”
“不说了。”
“不准再提你的白月光。”
“没了,真的没了。”
“也不准再推开我。”
她把头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推不开了。这辈子都推不开了。”
8
预产期那天,我陪苏婉清进了产房。
她疼得满头大汗,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陈越你这个混蛋,都怪你!”
“怪我,怪我。”我握着她的手,“生完这个就不生了。”
“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
旁边的护士笑了。
折腾了六个小时,孩子终于出生了。
是个女孩。
六斤八两,白白净净的,哭声特别响亮。
苏婉清抱着她,哭得比她还响。
“陈越,你看她像谁?”
“像你。”
“眼睛像你。”
“行,像我的好,好看。”
苏婉清笑了,疲惫但满足。
我妈在病房外面等了一整天,一听是孙女,高兴得直转圈。
“孙女好,孙女贴心。你爸说了,等孙女满月,他要摆一百桌。”
“爸的病情怎么样了?”我问。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活十年没问题。”我妈眼眶红了,“你爸说了,为了孙女,他也要多撑几年。”
我看着病房里的苏婉清和孩子,忽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苏婉清给孩子取名叫陈念。
“念是什么意思?”我问。
“念想。”她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我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谢谢你。”
“谢谢你嫁给我。”
“陈越,你记不记得新婚夜你踹我那一脚?”
“记得。”
“那一脚,把我踹醒了。”
“踹醒了好。”
“踹醒了,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说。
“不是你家的钱,不是宋辞的甜言蜜语,是一个愿意在我推开他的时候,还不走的人。”
我握住她的手。
“我没走。”
“你没走。”
窗外阳光很好。
病房里,苏婉清靠在床头,我坐在床边,孩子在她怀里睡着。
这一刻,所有的不堪、伤害、猜忌,都过去了。
9
陈念满月那天,我爸真的摆了一百桌。
宋家也来了人。
宋辞他妈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脸色很复杂。
“陈总,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
“宋辞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道歉。”我说,“他不欠我什么。”
“他欠。”苏婉清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欠我一个道歉。”
宋辞他妈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宋辞没来。
听说他去了国外,找了个当地的女人结婚,过得不太好。
宴席上,我爸抱着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我孙女真好看。”他亲了亲陈念的脸,“比你爸小时候好看多了。”
“爸,你这话说的。”我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爸看着我,“陈越,你小时候丑得很。”
全桌人都笑了。
苏婉清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我看着她,忽然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她脸一下子红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
我妈在旁边起哄:“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说。”我站起来,端起酒杯,“我说,苏婉清,我爱你。”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和起哄声炸开了锅。
苏婉清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陈越你混蛋。”
“又骂我?”
“你让我哭。”
“哭就哭吧。”我把她搂进怀里,“在我怀里,你随便哭。”
我爸笑出了眼泪。
我妈擦了擦眼角。
陈念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10
晚上回到家,苏婉清坐在床上喂奶,我靠在旁边看着她。
“你说我们要是没有复婚,现在会在哪?”
“不知道。”我说,“也许我会找个别的女人,你会找个别的男人。”
“会有别的女人要我吗?”
“多了去了。”我说,“你是苏婉清,漂亮、聪明、有气质。追你的人能从这排到民政局。”
“那你呢?你会找别的女人吗?”
“不会。”
“因为我这辈子,只想要你。”
她低头看着孩子,轻声说。
“陈越,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什么时候?”
“不是你踹我那一脚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是你把房子给我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
“新婚第二天,离婚的时候,你说房子归我、车归你、彩礼当喂狗了。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在乎。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房子是我妈用我外公留下的地换的。你把它给我,是因为你知道那是我妈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告诉我的。”
“我妈多嘴。”
“你妈是好人。”苏婉清抬起头看着我,“你全家都是好人。只有我,一开始是个坏人。”
“你不是坏人。”
“我是。我用婚姻做交易,用感情当筹码。我以为钱比爱重要,以为白月光比眼前人珍贵。”她眼泪掉下来,“陈越,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
“让我说完。”她擦掉眼泪,“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在我推开你的时候,还在原地等我。谢谢你把房子给我,谢谢你在民政局拆穿我,谢谢你那一脚把我踹醒。”
“还有呢?”
“还有谢谢你爱这个不完美的我。”
我抱紧她。
“苏婉清,你听好了。”
“我娶你那天,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新婚夜你推开我的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完了。但后来你帮我担保,你说想试试真的。那时候我知道,我这辈子还有希望。”
“陈越……”
“所以别说什么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欠我的,已经在过去的每一天里,一点一点还给我了。”
她哭了。
哭得很厉害,但笑得很开心。
陈念被吵醒了,也跟着哭。
我们俩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推开我了。”
“不推了。”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推不动了。”
窗外月光很亮,照着这个小家。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一束干枯的红玫瑰。
是婚礼那天用的。
苏婉清一直没扔。
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束,来自一个对的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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