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某个晚上，你蜷在沙发上，突然想起11岁那年，母亲的巴掌落在身上，而你第二天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讨好她，只求第二天不再疼。
那些年，你练就了一身好演技。不是因为舞台有多大，而是因为你没有退路。你不演，日子就更难过。你演了，也只是换来喘息的空间，心里的那点痛，却从没散过。
后来你读到一句话：“渴望被爱，是人陷落得最奇怪的境地，特别是当这个渴望落在家人身上。”
你想了想，笑了。呵，渴望被爱。这东西，你还没尝过，就先学会了怎么在得不到的时候假装不想要。
很多人说，你要让世界看到你的能力，你得证明自己。可你的证明欲望，根本不是在上班后才有的。它从家里就开始了。你拼命想让那两个人相信你行，可惜，他们总是看不见。
有一次，你埋头学了好几个小时，累了偷偷拿起母亲的手机翻了一下。父亲没看到你之前用功的样子，只看到你“偷懒”的这一刻。他扯过你的手臂，指甲嵌进皮肉里，把你按在床上，吼着让你去学习。而角落里的母亲，笑得那么刺眼。
你那时就已经是老演员了。你没有哭，也没有解释。你只是低下头，把手机递回去，然后坐回书桌前，继续演一个听话的孩子。你知道，任何辩白都只会让那笑声更响亮。
你从来没学会怎么安心歇着。不是不想，是不敢。小时候只要一放松，母亲的眼睛就追过来了。那眼神不是担忧，是鄙夷，像在看一件占地方的废品。她嘴里念叨的那些话，到现在还能在你偶尔犯懒时精准地扎回来：“你什么都做不成”“你一文不值”。
所以你现在明明下班了，明明累得眼皮打架，还是不敢彻底放下手机就睡。你总觉得，有人在某个角落盯着你，准备在你休息的那一刻，把你也当成一件用不着的旧物扔掉。
你曾经偷偷问过自己，也想问上帝：被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能被爱着，所有烦恼都会消掉，你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吗？还是说，爱只会带来一堆不切实际的期待，压得人更喘不过气？
小小年纪的你，对着天空许过唯一一个愿：让我尝一次被爱的滋味就好，一次就行，这样我就知道该往哪儿追，该追什么。让你知道，被父母实实在在看在眼里、想要去疼，到底是什么样的。让你也能像同学那样，说起爸妈时眼里有光，而不是一团灰蒙蒙的躲闪。
可是那个小不点到底没等到。她从来没在清晨醒来时，撞上过父母带笑的眼睛。她听到的都是“你不行”。
现在你长大了，懂得了更多。你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以为演的多了就不疼了。你知道了，胸口的酸痛不会因为第几百万次熟练的表演就消散。它永远新鲜，新鲜得像昨天刚发生。
如果你也曾在最该被接住的地方反复摔伤，那不是你的错。你能活到现在，还愿意回头凝视那些旧伤，就已经证明了一件事：你没有变成他们嘴里那个“什么都不行”的人。
只是，别再演了。那个11岁的你，可以不用再讨好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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