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土世界第五、资源遍地都是的巴西为何强国梦屡屡受挫

巴西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很神奇的国家：每当有足球比赛时巴西就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国家，而当没足球比赛时大家几乎很难在第一时间想起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国家。当我们讨论什么俄乌冲突、巴以冲突、贸易战等国际政治、经济、军事热点话题时几乎都不会首先想到巴西。其实巴西可不是一个小国啊。巴西854万平方公里的陆地领土面积位居世界第五，此外巴西还有363万平方公里领海和专属经济区。这个国家同时拥有全球最大的高原、最大的平原、最大的热带雨林、流量最大的河......

亚马孙河从安第斯山脉的冰川融水中发源奔流六千余公里将相当于整个西欧面积的流域收拢在自己身下。这条世界流量最大的河流每年向大西洋倾泻的淡水超过全球河流淡水总量的五分之一。河流两岸的雨林滋养着地球上最为繁复的生命系统：巴西一个国家就拥有世界上15%到20%的生物多样性。丰富的物产使巴西得以成为全球最大咖啡生产国、世界第一大豆出口国、世界第一蔗糖生产国、世界第一牛肉出口国、世界第一鸡肉出口国......地下矿物储量同样惊人：巴西的铌、钽、滑石、叶蜡石储量均位居世界第一。

米纳斯吉拉斯州的黄金和钻石曾在17世纪让整个欧洲瞠目，卡拉雅斯的铁矿石储量至今仍是世界之最，巴西深海盐层下的石油藏量被估计为数百亿桶。大自然将地球上最可观的自然禀赋之一——丰富、多元、几乎取之不尽馈赠给了这片土地，但馈赠同时亦是囚笼：巴西没有高大的东西向山脉阻挡海风，没有冰冻的北方口岸，也没有扼守商路的战略海峡——大自然给了它富饶，却剥夺了防御和贸易的天然杠杆。巴西的海岸山脉与内陆高原之间横亘着一道陡峭的侵蚀崖壁。许多河流刚从内陆流到离海不远处就突然从崖壁上跌落成瀑布不能直通海岸。

这意味着从大西洋无法沿河流直达内陆——在公路和铁路时代到来之前巴西广袤腹地与沿海港口之间的运输成本高得惊人。巴西主要人口和经济分布地带长期只是沿海零星据点的松散拼接，至于内陆腹地的开发则要等到20世纪才真正开始。尤其是覆盖巴西国土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亚马孙雨林虽拥有全球最丰沛的生态系统，却也是人类最难以进入和定居的屏障。疟疾、败血症、极端高湿度、终年不休的暴雨以及雨林中的各种毒蛇猛兽把绝大多数巴西人阻挡在外。时至今日这里仍是巴西国土中最难开发的部分。

在公元1500年以前巴西是原住民印第安人世代居住的家园。当地的印第安人分成一个个互不隶属的原始部落且未留下任何文字和历史。1500年4月22日葡萄牙航海家佩德罗·卡布拉尔在前往印度途中因风向问题偏离航道而意外发现了巴西。30年后葡萄牙人在巴西建立第一个殖民据点圣维森特市。后来葡萄牙移民又在一个名叫若奥·拉马里奥的人倡导下在距海岸不远的地方建立了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后来发展成为如今巴西最大城市圣保罗。到了1549年葡萄牙人已在巴西沿海地区建立了16个定居点。这一年葡萄牙派出了第一任巴西总督托梅德·索萨。

1552年索萨发现一个临近海湾的地区很适宜定居。索萨发现的这个地方就是如今的里约热内卢，但第二年索萨就卸任返回葡萄牙了，所以开发里约热内卢的计划只能留给后任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法国人于1555年捷足先登在里约热内卢建立起军事要塞。1560年葡萄牙和法国为争夺巴西爆发了战争：120名葡萄牙人带着140名印第安人攻击了由74名法国人和几名奴隶守卫的要塞。法国人被迫后撤了1公里，但又像往常一样在港口继续自由活动。1567年葡萄牙人再次对法国人发动攻击。这第二次葡法大战只持续了几小时。

最终葡萄牙人以伤亡两位数的代价取胜。就是这两场规模小得可怜的战役决定了巴西被葡萄牙殖民的命运。葡萄牙殖民者发现巴西的气候特别适合种甘蔗，于是从非洲贩运了大量黑奴来巴西种甘蔗。巴西迅速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蔗糖产地。一些黑奴因难以忍受甘蔗种植园主人的压榨而逃往人迹罕至的巴西内地。种植园主们组织起猎奴远征队深入内陆抓捕黑奴。在这一过程中巴西内陆地区逐渐得到了开发。由圣保罗地区的土生白人、印欧混血种人、土著印第安人组成的旗队在搜捕黑奴的过程中不断越界进入西班牙人在南美的殖民地进行拓殖活动。

1750年1月13日西班牙与葡萄牙签署了《马德里条约》：西班牙承认了葡萄牙治下的巴西越界侵占的西班牙属地从此归属于葡属巴西。如今巴西北部的阿马帕州、中西部的米纳斯吉拉斯州、南部的南里约格朗德等地就是在这时并入葡属巴西的。这使葡属巴西获得了大约相当于如今的小半个巴西那么大。1695年在巴西内地首次发现了具有重大意义的金矿。此后40年间在米纳斯吉拉斯、巴伊亚、戈亚斯和马托格罗索等地陆续发现了其他金矿。到了18世纪葡萄牙本土由于缺乏坚实的产业支撑已日渐走向没落，反而是巴西凭借丰富的物产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据《剑桥拉丁美洲史》统计：当时葡萄牙对外出口总值中来自本土的商品占27.43%、巴西占60.76%、其他殖民地占2.95%。巴西已然成为葡萄牙经济的命脉。1807年巴西的宗主国葡萄牙遭到拿破仑的入侵。葡萄牙王室远渡大西洋逃到巴西避难。葡萄牙王室为取得巴西当地人的支持放松了对巴西的管控：不再限制巴西人与外国人的贸易，也不再对巴西人兴办工厂、学校进行限制性规定。此后巴西的经济和文化得到了迅速发展。1807年之前葡属巴西首府里约热内卢只有5万人口，可葡萄牙王室搬迁到巴西后里约热内卢迅速发展成为人口超过25万的南美最大城市。

1808年巴西第一所军官学院开校。1814年巴西国家图书馆建立。1815年巴西第一家蒸汽动力的大工厂破土动工。巴西甚至先于葡萄牙本土更早出现了银行。1815年“葡萄牙－巴西－阿尔加维联合王国”成立。巴西不再是葡萄牙的一块海外殖民地，而是与葡萄牙以平等主体的身份组成联合王国。1820年葡萄牙王室迁回里斯本时王子佩德罗以摄政王的名义留在了巴西。佩德罗王子在10岁时就来到了巴西。此后他的人生轨迹几乎就是在巴西展开，而他自己也以一个巴西人自居。此时的巴西无论经济实力还是国际地位都已毫不逊色于宗主国葡萄牙。

巴西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然超过了葡萄牙。可葡萄牙议会却异想天开地试图将巴西重新变回殖民地：1821年4月24日葡萄牙议会宣布撤销巴西的中央管理机构将巴西拆分为直接听命于里斯本的几个省。1822年9月7日巴西摄政佩德罗在伊皮兰加河畔拔出佩剑高喊“独立或死亡”。巴西帝国就此诞生——它选择了一条几乎是南美最不流血的独立道路。三年后葡萄牙被迫承认了巴西独立这一既成事实。这个新诞生的国家当时是仅次于英、法、俄、中、土的世界第六领土大国。事实上巴西自称帝国就是因为对自己的潜力有足够的信心。

巴西独立时只有500万人口，但拥有庞大的亚马逊雨林。土地和资源的丰富意味着无穷的可能性。其他拉美国家的独立多是通过大规模流血战争实现的，而巴西则成功保持了社会的稳定。这也使殖民时期打下的经济基础得以较多保留下来。巴西早在独立前就已开始对外扩张：1821年葡属巴西吞并乌拉圭将其设为西斯普拉丁省。1822年巴西独立后继承了葡属巴西对此地的统治。1825年西斯普拉丁省宣布脱离巴西。巴西出兵镇压导致同样对此地怀有野心的阿根廷对巴西开战。最终西斯普拉丁省利用巴西与阿根廷的矛盾成功独立。

战争导致国内经济下滑引发了民众的不满。1831年里约热内卢爆发示威，紧接着巴西其他地区也相继出现暴动。佩德罗一世在这种局面下被迫让位给年仅五岁的儿子佩德罗二世。佩德罗二世继位之初巴西国内各省的寡头、共和主义者、穷苦大众不断发动各种叛乱或起义。南里奥格兰德省的独立运动甚至得到了乌拉圭、阿根廷、意大利等国的支持。1836年南里奥格兰德省宣布脱离巴西。1843年阿根廷与乌拉圭交恶使南里奥格兰德共和国失去了两个最大的外部支持者。1845年南里奥格兰德共和国与巴西帝国政府妥协取消独立。

此后巴西全国各地的叛乱基本被平定。国家统一得到维护、政局得以稳定后巴西开始了新一轮对内改革、对外扩张。此时正值欧洲工业革命。这时统治巴西的佩德罗二世极为重视教育、科学、艺术的发展。他本人就是一个掌握葡萄牙语、西班牙语、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希腊语、汉语、阿拉伯语等几十种语言的语言学家。佩德罗二世在位期间因为对科学和艺术事业的慷慨资助得到过达尔文、雨果等世界知名人物的高度评价。从1850年起巴西开始进行土地改革并逐步废除奴隶制。

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也为新式的资本主义生产提供了自由劳动力。1854年巴西建设了第一条铁路线。这甚至领先于许多欧洲国家。到1868年巴西的铁路里程已达718公里。截至1889年巴西已建成9200公里铁路，同一时期建设中的铁路里程还有9000公里。随着内陆铁路系统的全面铺设打破了原来全国各地城市、乡村之间相互隔绝的状态整合了国内市场。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巴西开始重点加强本土咖啡产业的发展并加速进行工业化建设。咖啡、橡胶、棉花、烟草、可可豆、冬青成为了这一时期巴西重要的出口产品。

随着巴西咖啡产业的急速增长吸引了英国投资者的到来。在19世纪下半叶巴西的铁道、航运及道路网开始加速发展。此时巴西的对外贸易和工业化进程明显加快。1850年巴西的出口总值居拉美首位且是阿根廷的三倍。1840年到1889年巴西的年均经济增速达到4.8%。这高于同期美国和欧洲的水平。1880年巴西的人均GDP与美国相当；1890年巴西的GDP总量比阿根廷高40%。佩德罗二世在发展国内经济的同时积极发展同欧洲和美国的外交关系，同时坚决反对殖民主义势力干涉拉美事务的企图。

佩德罗二世通过援助邻国智利、秘鲁反抗西班牙的战争增强了巴西在拉美地区政治军事事务中的话语权。他还创建了巴西历史-地理协会试图通过对学术问题的研究增强巴西国家软实力。1851年巴西参加了反对阿根廷独裁者罗萨斯的同盟：巴西出兵4000多人进入乌拉圭与阿根廷致使罗萨斯政权倒台。1859年巴西趁委内瑞拉爆发内战之时入侵迫使委内瑞拉签订边界条约以奥里诺科河与亚马逊河分水岭为界将分水岭以南割让给巴西。1864年巴西与阿根廷、乌拉圭组成的三国同盟与巴拉圭开战。这场战争被后来的巴西史学家视为巴西军队走向现代化的标志性事件。

在战争过程中新式武器不断闪亮登场大大促进了以军工为代表的重工业体系的发展，同时巴西政府为配合战争更加强了对道路网的建设。战后巴西作为胜利者吞并了部分巴拉圭领土、获得了巨额赔款。1867年巴西又与玻利维亚组成联军占领了秘鲁东部富含橡胶资源的阿克里地区，随后巴西和玻利维亚迫使秘鲁签订《阿亚库乔条约》将38万平方公里领土割让给巴西和玻利维亚。可频繁的战争耗资巨大加剧了巴西民众的负担使国内矛盾激化。1889年11月15日时任马托格罗索省军区司令的德奥多罗·达·丰塞卡发动了政变推翻了皇帝佩德罗二世的统治。

这次政权更替在数日内发生几乎没遭遇大规模抵抗被形容为“犹如一场散步”。这意味着帝国时代在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方方面面攒下的家底几乎未遭任何破坏被原封不动继承下来。巴西帝国虽灭亡了，但巴西的扩张步伐并没因此停止。巴西的扩张有时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而更多是通过对外仲裁谈判实现的。巴西的领土、人口、经济、军力都明显强于周边邻国。有时巴西只需要在外交上恫吓一下就能迫使邻国就范。从1895年至1902年巴西外交之父里奥·布兰科男爵运用外交手段在一系列边界谈判中兵不血刃为巴西争取到了足有一个法国那么大的领土。

1903年巴西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迫使玻利维亚签订《彼得罗波利斯条约》以阿布南河与马德拉河交汇处的三千余平方公里的土地换取了玻利维亚19.1万平方公里的阿克里地区。1907年巴西又趁哥伦比亚因爆发内战和失去巴拿马的衰弱时期夺取了哥伦比亚东南部大面积盛产天然橡胶的领土。巴西自1822年独立以后凭借众多的人口和强大的经济、军事实力进行了近百年的领土扩张将自己的版图面积定格为如今的854万平方公里成了南美妥妥的巨无霸。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巴西在凡尔赛和会上提出要成为战后国际联盟常任理事国。

遭到英、法等国拒绝后巴西又不折不挠争取了七年。1926年国际联盟松了口让巴西跟西班牙、波兰一起当半常任理事国——每三年大家投一次票决定席位是否保留。巴西心想如果答应了再想当常任理事国就难了。巴西这边刚拒绝国联反手就把常任理事国席位给了战败国德国。生气的巴西直接退出了国联。1929年国际性经济大萧条从美国纽约华尔街逐渐向全球蔓延。彼时的巴西是全球最大的咖啡生产出口国——全球市场上六成左右的咖啡来自巴西。可大萧条来临后巴西人赫然发现深陷经济危机的欧美各国早已没多余的钱买巴西咖啡了。

咖啡价格崩盘使巴西经济遭受重创。1930年热图利奥·瓦加斯利用民众的不满情绪通过政变上台。他在位十五年间以强硬手段推行中央集权、劳工立法、进口替代工业化和国营基础工业的创建。全国钢铁公司在沃尔塔雷东达建立，淡水河谷公司整合卡拉雅斯铁矿的开采。瓦加斯理解到依赖单一出口作物的国家永远会被价格波动掐住咽喉，因此致力于改变巴西经济单纯片面依赖咖啡出口的状态。他的行政改革与新劳工法典组成了巴西福利制度的先声。他任期内的1934年巴西颁布新宪法第一次规定女性享有选举权。

二战爆发后巴西效仿美国先保持中立同时与交战双方做生意闷声发财，等到战局日益清晰后巴西开始向同盟国输出战略原料并派遣远征军赴意大利战场。二战期间美国在巴西东北部建立了空军基地。1945年联合国组建时美国总统罗斯福支持巴西入常，但不巧的是罗斯福于1945年当年去世。继任美国总统杜鲁门对巴西没什么兴趣，英、苏两国又担心巴西入常会成为美国的跟班而加以反对。巴西入常的愿望再次成为泡影，但在战后三十年巴西却成为了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发展中国家。20世纪中叶巴西人出版了一本名为《世纪末五大强国之一的巴西》的书。

作者认为20世纪末的全球五大强国将会是美国、苏联、中国、印度、巴西。事实上战后数十年确实是巴西空前乐观的年代。库比契克总统提出“五年实现五十年发展目标”：巴西利亚——一座在稀树草原中央全新建造的现代主义首都从荒无人烟的高原上拔地而起。尼迈耶的混凝土曲线建筑、卢西奥·科斯塔的飞机形规划平面、奥斯卡·尼迈耶的白色穹顶和弧线柱廊……巴西利亚是整个发展中国家意志的最恢宏宣言：我们用首都向内陆移动来宣告腹地是巴西的。泛美公路穿过亚马孙南部，横贯全国的公路网开始架设……

巴西正在把自己从一大片沿岸飞地缝合成一块大陆级板块，与此同时进口替代工业化不断深化：外国汽车制造商在圣保罗设立了生产线，巴西的钢铁产量、水泥产量、造船能力次第攀升。库比契克执政的五年内巴西工业产值增加了80%、钢铁产量增加100%、电力通讯产业扩张380%、交通增长了600%。1964年巴西军方发动政变推翻民选政府开启了长达21年的军政府时期。军政府同样致力于追求巴西的强国地位：1970年巴西开始研发核武器，与此同时军政府在经济上通过大兴贷款和压缩工资创造了耀眼的数字。

到1970年代中期巴西已拥有一个较为完整的工业体系。彼时巴西国内生产总值增速一度达到年均百分之十以上——世人称之为“巴西奇迹”，然而奇迹的结构是脆弱的：大规模对外借贷为高速增长注资，军政府实行严酷的威权统治压制社会需求和反对声音，国营企业臃肿、腐败与货币持续贬值的压力全被外部廉价贷款所掩盖......1973年和1979年两次石油危机最终击穿这种债务驱动增长。到1980年代初期巴西陷入长期债务危机和恶性通货膨胀。1985年军政府交权给文职政府。巴西进入再民主化进程。

民主化最初十余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经济波动：克鲁扎多计划、科洛尔计划和之间无数稳定货币的尝试一再挫败。年通货膨胀一度超过两千个百分点。低收入居民每日追逐价格变动的狂潮，中等收入阶级将资金藏在银行隔夜拆借以求存活。1994年时任财政部长的费尔南多·恩里克·卡多佐推出雷亚尔计划——用一种虚拟货币作为计价参照逐步建立人民信心从而在不使用价格冻结或没收储蓄的暴力手段下创造了货币稳定。通胀被驯服之后21世纪初期成为巴西在全球舞台难得的上升期：中国对铁矿石、大豆和石油的旺盛需求使商品价格急剧飙升。

卢拉政府同时推行务实的经济政策、广泛的社会救助计划——“家庭补助金”触及了数千万贫困家庭。巴西收入不平等系数几十年来首次明显下降。数千万人脱离绝对贫困。2001年巴西与中国、俄罗斯、印度一同跻身金砖国家行列。2002年巴西第五次夺得世界杯冠军。2005年巴西又与德国、日本、印度抱团向联合国提出入常申请。2016年巴西里约热内卢成功举办第31届夏季奥运会。2017年巴西当选世界遗产委员会成员......繁荣之下根深蒂固的结构沉疴并未治愈：工业占比因商品出口繁荣不升反降，教育、基础设施和制度效率的改善远远滞后。

依赖大宗商品出口和外部信贷的投资逻辑催生了泡沫和失衡，深层腐败网络的大规模调查接连不断，政治系统和社会分裂进入剧烈的重新整合期。近年的巴西走在一条两面夹击的道路上：亚马孙雨林的砍伐加速和全球环境治理对牛肉和大豆出口的要求形成持续张力。货币、通胀、就业和增长重新成为日常难题的中心词汇。政治的两极张力和反复的弹劾循环使得改革的推进步履沉重。另一面巴西农牧业始终是全球最具竞争力的生产前沿。巴西的耕地和淡水资源储备使其依旧是潜在的世界粮仓。数字经济和金融科技在圣保罗快速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