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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结婚,三个姐姐每人上礼5万,三个姐夫却一个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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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三天,二姐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银行转账截图,三十万,三个姐姐一人十万,整整齐齐进了弟弟的账户,下面只跟了一句:“钱到了,人不到,别问了。”

群里一下就静了。

不是那种没人看手机的静,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静。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大姐私聊二姐,问她:“你真不去?”二姐回得很干脆,就一个字:“嗯。”

大姐对着那个“嗯”看了很久,删删打打,最后发过去一句:“那我也不去了。”

三姐从头到尾没在群里说话。她悄悄给弟弟转了十万,又悄悄订了婚礼当天最早的一班机票。订完以后,她盯着订单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退了。退票手续费六百八十块,短信弹出来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可手指按下确认的那一瞬,还是轻轻抖了抖。

婚礼当天,弟弟站在酒店门口迎宾,胸前别着新郎胸花,脸上挂着笑,身边的新娘也笑得端端正正。大姐夫没来,二姐夫没来,三姐夫也没来。三个姐姐坐在娘家席上,每人旁边都空着一个位置,乍一看,真像三颗缺了口的牙。

母亲穿着一身大红旗袍,头发也特意做过,可脸色白得厉害。她把弟弟拉到一边,压着声音问:“你三个姐夫呢?”

弟弟没说话,只是紧紧捏了一下母亲的手。

母亲一怔,转头看向三个女儿,眼圈一下就红了。

谁都不知道,这场婚礼背后,藏着一个让三个姐夫集体缺席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要从三年前,父亲去世的那个雨夜说起。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天冷得很,院子里的水缸边上都结了一层薄冰。母亲在厨房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父亲一向爱吃这个。饺子下锅的时候,弟弟还在外地出差,三个姐姐各自在自己家里忙年,父亲坐在炕沿边,一边喝酒一边跟母亲说,等过完年把门口那扇旧木门换了,老是漏风。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他留在这个家里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吃完一大碗饺子,父亲还喝了两小杯白酒,脸红扑扑的。他说有点累,先去屋里躺一会儿。母亲也没当回事,只当他是喝了点酒犯困,收拾完锅灶才去叫他。结果推开门一看,人安安静静躺着,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一样,可再怎么喊都没反应了。

镇上的医生赶过来看了一眼,就摇了头。

心梗,走得太急,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给家里人留。

母亲当场就瘫下去了。

电话是大姐打的。她先通知了二姐和三姐,又哆哆嗦嗦给弟弟拨过去。弟弟当时人在外省,住在酒店里,刚洗完澡,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手机差点摔地上。他一路哭着赶回来,半夜没车,包了辆黑车,车窗外一直下雨,雨刷来回摆,他就那么坐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回了家。

院门口已经挂了白布,地上湿漉漉的,门槛边全是泥脚印。母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眼睛肿得像桃子,三个姐姐围在她身边。弟弟一进门就跪下了,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半天没起来。

丧事办得不算大,可也不寒酸。父亲生前在供销社干了一辈子,人缘不错,来吊唁的人不少。那三天里,最忙的不是弟弟,是三个姐夫。

大姐夫老实,话不多,主要在外头接待来客,端茶递烟,鞠躬还礼,一站就是一天。二姐夫心细,管账、买东西、对菜单、安排席面,里里外外算得清清楚楚。三姐夫腿脚快,开车来回跑殡仪馆、饭店、超市,什么缺了都他去补,跟个陀螺一样没停过。

村里人私下都说,老张家这三个女婿,真顶事。

有人当着母亲的面夸,说:“你们家这几个女婿,比亲儿子还靠得住。”

母亲听了,又掉眼泪,抓着大姐夫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辛苦了。

弟弟那几天几乎是木的。他守灵,烧纸,跪拜,磕头,眼泪掉得人发晕。有一回他哭得整个人往后栽,大姐夫蹲下来扶住他,顺手递给他一叠黄纸,低声说了一句:“别倒,你妈还看着你呢。”

那句话很轻,可弟弟一辈子都记得。

丧事忙完以后,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反倒让人不适应。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屋里空空荡荡的,筷子少了一双,椅子空了一把,连门口父亲常穿的那双旧棉鞋都看着扎眼。

按照老家的习惯,头七过后要整理遗物。

母亲说,让弟弟来收拾。她的意思很明白,儿子是家里的根,这种事自然要儿子主持。三个姐姐都没反对,就陪着一起进了父母那屋。

父亲的衣柜收得一向整齐,毛衣叠一摞,棉袄叠一摞,裤子都按颜色分开。每件衣服口袋里都有零零碎碎的钱,五块十块的,连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都没乱放。弟弟摸着那些衣服,眼泪差点又下来。

衣柜最底下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灰扑扑的,边角都锈了。那盒子是很多年前供销社发的劳保盒,父亲一直拿它装重要东西。弟弟把盒子拿出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掀开盖子,里面有几本存折、几份文件,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旧票据。

几个人把东西一样样摊在床上。

三本存折,加起来二十三万。一本房产证,是老家这套临街的房子。还有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五亩地,租给村里老赵家种,租金一年也就几千块。

屋里一时没声了。

对这个家来说,二十三万已经不是小数。那是父母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来的。父亲爱抽烟,可抽的一直是最便宜的那种;母亲一件毛衣翻来覆去穿好几年,袖口起球了也舍不得扔。就这么抠出来的钱,都在这儿了。

母亲坐在床边,看着那些存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大姐去拍她后背,二姐给她倒水,三姐忙着找毛巾。母亲缓了好一阵,才突然说了一句:“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过,这些东西,都留给你弟弟。”

这话一落地,屋子里像是瞬间冷了几度。

三个姐姐动作都没停,可脸上的神色还是变了。大姐手一顿,二姐端水的胳膊僵了下,三姐低着头,像没听见。

弟弟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三个姐姐,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都没说。

最后,他默默把那些东西又装回铁皮盒子里,推回了衣柜最底层。

那天晚上,大姐和二姐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流着,大姐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句:“妈那话,什么意思?”

二姐正在擦盘子,闻言笑了下,笑得挺淡:“还能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

大姐不说话了。

三姐端着空碗进来,站在门口,想进又想退,最后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挤出个笑说:“我来帮你们。”

这件事就这样按下去了。

谁都没提,谁都当没发生过。可有些话一旦听见了,不可能真的当没听见。那只铁皮盒子放回了衣柜里,也放进了每个人心里。

半年后,弟弟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自己要结婚了。

消息一出来,全家都跟过年似的。母亲高兴坏了,连着给三个女儿打电话,说姑娘不错,工作稳定,人也懂事,总算把弟弟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了。三个姐姐也是真的高兴,轮着在群里发红包、开玩笑、问细节,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件大喜事。

可高兴没几天,婚房的问题就摆到了桌面上。

弟弟在省城工作,女朋友是本地人。那边房价不低,一套像样点的房子,首付至少得五十万。弟弟工作六年,自己攒了不到二十万,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跟母亲说的时候,本意可能只是诉诉苦。可母亲听完,当场就把那三本存折拿了出来,二十三万,一分没留,全给了弟弟。

还是不够。

于是那个周末,母亲把三个女儿都叫回了家,说有事商量。

饭桌上,母亲做了一桌好菜,排骨、腊肉、鱼、饺子,样样齐全。她先夸未来儿媳,又夸弟弟争气,话里话外全是喜气。三个姐姐也配合着笑,谁都没先提钱。

等收拾完碗筷,母亲坐到沙发上,清了清嗓子,这才说到了正题。

“你弟弟结婚,首付还差不少。我跟你爸攒的都拿出来了,可还是不够。我想了想,你们三个当姐姐的,一人拿十万,凑三十万,事情就差不多了。”

她说得特别自然,就跟说“明天回来吃饭”一样自然。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大姐低着头,捧着杯子,半天没吭声。二姐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嘴唇抿得紧紧的。三姐手放在膝盖上,指甲一下下抠着裤缝。

最后还是大姐先开口:“妈,十万块钱不是小数。我们家孩子明年高考,上大学哪样不要钱?我跟你大女婿攒这点钱,真不容易。”

二姐接得更直接:“我这边也拿不出。房贷、孩子、老人看病,哪样不花钱?您张口就是十万,说得轻巧。”

三姐声音最小,可意思一样:“妈,我和三姐夫这两年手头也紧,一下子拿这么多,确实费劲。”

母亲听完,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她沉默了会儿,叹了口气,语气也变了:“你们弟弟结婚,是咱家的大事。老张家的根不能断。你爸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办。”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你们三个当姐姐的,要是连这点忙都不帮,那我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话不重,可压人。

大姐眼圈当时就红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二姐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想看母亲那张脸。三姐鼻尖也酸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最让人难受的是,弟弟全程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不是没听见,也不是不明白姐姐们的难处。可他就是沉默。那种沉默,比母亲的施压更让人堵得慌。

那天到最后,谁也没闹翻。

三姐先松了口,说回去跟三姐夫商量。大姐犹豫半天,也说自己想想办法。只有二姐没表态,临走时脸色都还是冷的。

可再冷,到最后,钱还是都转了。

大姐为了这十万,跟大姐夫狠狠干了一架。说是架,其实大姐夫那种性子,也吵不起来。他就是坐在床边,很久以后才说:“儿子上大学的钱还没攒够呢。”

大姐知道他说得对。可她更知道母亲那关过不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先给吧,弟弟结婚是大事,以后咱再想办法。”

大姐夫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是你妈,不是我妈。可你决定了,我不拦你。”

那天晚上,大姐背着他把定期提前取了,利息亏了好几千。转账备注上,她写的是“新婚快乐”。弟弟回得倒快,两个字:“谢谢。”

没提还钱。

二姐那十万,转得最憋屈。

她没直接给弟弟,而是转给了母亲。二姐夫回家知道以后,问了句:“你跟我商量了吗?”

二姐当时火就上来了:“我给我弟钱,还得层层审批?”

二姐夫没跟她硬顶,只是语气很沉:“十万不是十块。你可以帮你弟,但你至少该跟我说一声。”

二姐听了更难受,冷笑着回:“说了又怎么样?你不同意,我就不给了?那还不如不说。”

那一晚,两口子背对背躺着,谁也没理谁。

三姐那边最折腾。三姐夫不是不让给,但说得很清楚:“帮可以,这钱得说清楚,是借,还是给。要是给,咱们以后怎么办?”

三姐当然知道他说得有理。可她更清楚,母亲嘴里的“凑一凑”,其实就是“拿出来”。谁敢提借,那就是不懂事。

她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最后哭了一场,还是把钱转了。

三十万凑齐那天,母亲高兴得像心头大石落了地,逢人就说三个女儿懂事,知道帮衬弟弟。可三个女儿谁都笑不太出来。

钱给了,事情却没完。

首付交了以后,装修、彩礼、三金、婚宴,又是一笔接一笔。弟弟手里眼见着又紧了。于是母亲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那套老房子上。

她给三个女儿挨个打电话,说让她们回来签字,放弃继承权,把房子过户给弟弟。理由也很充分——弟弟要拿房子做抵押贷装修款。

这回,大姐还是先犹豫,二姐却直接说了:“我不签。”

母亲一下就炸了:“你什么意思?那是你弟弟!”

二姐站在公司楼道里,握着手机,语气平得吓人:“妈,钱我给了,十万,一分不少。房子这事,我不同意。”

母亲气得声音都发抖:“你们是女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房子不给儿子给谁?”

二姐听到这句,心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她半天没说话,再开口时,嗓子都哑了:“妈,我姓张,我不是泼出去的水。我也是这个家里长大的。”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母亲不服气,又把电话打给了二姐夫,想让他劝。结果二姐夫听完,直接来了一句:“妈,我站她这边。”

母亲当场就愣了。

二姐夫不急不慢地说:“十万我们给了,没说什么。可房子的事,您一声不响就让她放弃,换谁心里都不舒服。她不是不孝顺,是委屈。”

这话说得太直,母亲一下就没声了。

二姐在厨房洗碗,听见这些,眼泪差点砸进洗碗池。她那时候才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人站在自己这边,是这种感觉。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二姐这么硬。

大姐到底还是签了。

签字那天晚上,大姐夫吃完饭,放下碗,很平静地说:“我可以签,但这是最后一次。”

他说这话时没发火,也没甩脸子,就是很疲惫。那种疲惫,比吵架更让人心慌。大姐坐在他对面,心里一阵一阵发堵,只能点头。

三姐最难。她想听二姐的,不签。可又怕母亲伤心,怕亲戚嚼舌根,还怕三姐夫觉得自己没边界。她拖了很久,拖到最后,母亲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催,她几乎夜夜睡不着。

这个矛盾真正闹开,是在母亲七十大寿那天。

寿宴摆在镇上的鸿运酒楼,弟弟一手操办,场面弄得挺热闹。三个姐姐都带着礼物去了,姐夫们也都在。表面上看,挺像一家团圆。

酒过三巡,母亲脸红红的,忽然放下筷子说:“趁今天人齐,我说个事。你弟弟装修还差点钱,你们三个,再一人出五万。”

包间里一下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回,最先开口的不是三个姐姐,是大姐夫。

这个平时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男人,放下酒杯,声音很稳:“妈,上次十万我们给了,房子的字我们也签了。这次五万,我们拿不出来了。”

大姐脸都白了,伸手去拽他袖子。可大姐夫没动。

母亲脸一下沉了,盯着他看:“什么意思?你弟弟结婚装修房子,不是正事?”

大姐夫还是不急不慢:“是正事,可我们自己也得过日子。儿子明年上大学,我们不能一点不留。”

话说到这里,气氛已经很僵了。

二姐本来忍着,听到这儿也忍不住了。她直接看向弟弟:“你自己说,装修到底差多少?你工资多少,房贷多少,打算怎么还?你算过吗?”

弟弟被问住了。

因为他真没算过。以前每次缺钱,都是跟母亲说,母亲再去找姐姐。他早就习惯了别人给他兜底。

二姐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酸,终于把憋了多少年的话全倒出来了:“妈说养了三个女儿白养了。可爸走的时候是谁守了三天三夜?您住院的时候是谁陪床?家里缺这缺那的时候是谁跑前跑后?不是弟弟,是我们三个。可到头来,您嘴里只有儿子是根,我们就是泼出去的水。凭什么?”

大姐哭了,三姐也哭了。

母亲坐在主位上,脸一阵白一阵红,半天说不出话。

寿宴就这么不欢而散。

可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母亲就住院了。

脑梗前兆,发现得早,送医也及时,没有大事,可把全家都吓得不轻。弟弟在群里急得发疯,三个姐姐看到消息,全都赶去了医院。

那几天,最守在母亲病床前的,还是三个女儿。

大姐白天陪,二姐晚上守,三姐负责跑腿买饭拿药。弟弟也来了,可婚礼一堆事情压着,他待了两天就得回省城。母亲躺在床上,半边脸发麻,话也说不利索,可眼睛什么都看得见。

有天夜里,病房里就二姐和母亲两个人。

灯光很暗,外头走廊偶尔有人推车经过。母亲突然睁开眼,看着二姐,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二丫头,你是不是恨妈?”

二姐那一瞬间,心一下就软了。

她握着母亲的手,声音低得不行:“不恨。就是委屈。”

母亲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很多话,到了这个年纪,再说对错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终于有人把藏了很多年的委屈说出来,而另一个人,也终于肯听了。

母亲出院前,把三个女儿都叫到了病房里。

她坐在床上,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也瘦了,看着比从前老了十岁。她看着三个女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这些年,是我偏心了。”

三个女儿都愣住了。

母亲说得很慢,一句一句往外挤:“我总觉得,儿子是根,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可这回住院我才明白,真正守在我身边的,是你们。房子的事,我不逼你们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说到这儿,她声音哽了下:“以前是妈想岔了。”

那天病房里,四个女人哭成一团。

这事过后,很多东西都悄悄变了。

母亲真把房子的继承重新理了,按法律来,没让谁放弃。弟弟那边也像是突然醒过来了,开始自己算账,自己办装修贷,自己想办法补钱。虽然婚房还是紧巴巴,可他没再跟姐姐们开口。

他甚至偷偷做了个决定,等婚后缓过劲来,把三个姐姐那三十万,一人一人还回去。

只是他没说。

婚礼前半个月,三姐那边又出事了。三姐夫的父亲突然脑出血进了ICU,三姐陪着丈夫连夜赶回老家,在医院里守了好几天。那几天,她一边惦记弟弟婚礼,一边守着公公,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跟三姐夫的关系反倒更近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娘家的事,得自己扛。后来她才明白,结了婚,两口子本来就该一起商量。她第一次很认真地跟丈夫说:“弟弟结婚,我们心意到就行,不能再硬掏了。咱们还得攒自己买房的钱。”

三姐夫听完,只回了句:“你总算想明白了。”

另一边,二姐和母亲的关系,是被一袋粽子缓和下来的。

端午前一天,二姐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袋热乎乎的蜜枣粽,下面压着张纸条,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你爱吃的,趁热。”

就这么一句,二姐站在门口哭了很久。

她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在那头轻轻说:“妈给闺女包粽子,天经地义。”

那一刻,二姐心里那个结,真就松了。

婚礼前三天,三个姐姐原本都决定不带丈夫去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故意让谁难看,而是三个姐夫各有各的事。

大姐夫临时被学校派去带队参加数学竞赛。二姐夫被公司点名派去广州出差,推都推不掉。三姐夫那边,父亲刚出院,复查又出了点反复,他必须回去照应。

所以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二姐在群里发了三十万的截图,还撂下一句“钱到了,人不到”。她那股气,其实不是冲弟弟,是冲这些年这个家里很多说不清的事。大姐跟着说不去,三姐退了机票。三姐妹那一刻,心里都有点凉。

可真到了婚礼当天,她们还是都来了。

因为再怎么样,那是弟弟结婚。她们可以委屈,可以生气,可以翻旧账,可终归不舍得把弟弟一个人撂在门口。

所以,大姐来了,二姐来了,三姐也来了。只是三个姐夫都没来,空着三个座位。

婚礼进行得挺顺利。

交换戒指的时候,弟弟手抖得不像样,新娘还悄悄捏了捏他手指,示意他别慌。台下不少人笑,气氛倒也轻松。

真正让三个姐姐破防的,是新郎致辞。

弟弟拿着话筒,起先还照着纸念,念着念着就念不下去了。他抬头看了一圈,看见母亲,看见三个姐姐,看见她们身边那三个空位,嗓子忽然就哑了。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我最想谢谢的人,除了我妈,就是我三个姐姐。”

台下全安静了。

弟弟红着眼,声音发颤:“以前我不懂事,总觉得姐姐帮我,是应该的。后来才知道,不是应该,是她们心疼我。首付的钱,是姐姐们凑的;妈住院的时候,是姐姐们陪的;这个家撑下来的很多时候,也是姐姐们在前面顶着。姐,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谢谢你们。”

说完,他朝着三个姐姐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三个姐姐全哭了。

大姐哭得肩膀直抖,二姐拿纸巾擦眼睛都擦不过来,三姐更是哭花了妆。母亲坐在主桌上,一边哭一边笑,手紧紧攥着旗袍下摆,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酒店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先到的是大姐夫。竞赛一结束,他连饭都没顾上吃,直接开车往回赶。车门一开,他还穿着那身略显旧的西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个红包,站在门口直喘气。

紧跟着从副驾驶下来的,是二姐夫。他出差提前结束,落地后直接打车追到了酒店,连行李箱都没顾上放。再后来,是三姐夫。他把父亲那边彻底安顿好,坐高铁转大巴,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三个男人,在婚礼快结束的时候,还是来了。

母亲在主桌那边看见他们,眼泪刷地一下又掉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三个女婿不是不来,他们是都有自己的难处。更明白了,这些年她总觉得女儿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可真到关键时候,女儿没少回来,女婿也没少尽力。

三个姐姐听见动静,齐齐转头。

大姐夫冲大姐笑了笑,笑里带着点抱歉。二姐夫抬手跟二姐挥了下,还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三姐夫站在人群外,一眼就先看向三姐,眼神里全是“我赶上了”。

那一瞬,三个空着的座位,好像一下就不空了。

婚礼结束后,一大家子站在酒店门口拍全家福。

母亲坐中间,弟弟和新娘站她身后,三个姐姐分两边,三个姐夫也都站到了各自妻子身边。摄影师喊着“笑一笑”,大家都在笑,可笑着笑着,不少人眼睛都红了。

拍完照,母亲忽然招手,把三个女儿叫到身边。

她看着她们,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以前是妈糊涂了。往后,你们四个,不分儿女,都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来得晚了些。

可晚,总比没有强。

那天傍晚,酒席散得差不多了,宾客也走了大半。弟弟送完最后一拨客人,站在酒店门口吹风。三个姐姐走过去,一人拍了他一下。

大姐说:“结了婚就不是小孩了。”

二姐说:“以后自己的账自己算,别总等别人替你兜底。”

三姐笑着说:“对媳妇好点,别学爸,心里有话总不说。”

弟弟听着,点头点得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说:“姐,那三十万,我会还的。”

三个姐姐愣了下。

大姐先笑了:“先把日子过好。”

二姐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嘴角还是弯了弯:“还不还是其次,别再让妈操心。”

三姐最心软,直接说:“你有这份心就行。”

弟弟没再说话,可那句“会还”,他是认真的。

后来很多年里,这场婚礼仍旧会被家里人反复提起。有人记得那三个空座位,有人记得母亲那身大红旗袍,有人记得弟弟在台上红着眼鞠躬,也有人记得三个姐夫风尘仆仆赶到酒店门口的样子。

可对这个家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哪顿酒吃得热闹,也不是礼金给了多少。

重要的是,从那一天起,有些旧账翻过去了,有些委屈终于被看见了,有些偏心开始松动了,而那些本来快要断掉的亲情,又被一点一点接了回来。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吃苦,是明明心里有疙瘩,还愿意往前走一步。

老张家这几个孩子,走得都不容易。

可还好,到最后,谁也没真的把谁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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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1 13:33:10
2026-06-03 17: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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