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在日本生活过的人,都熟悉这一张脸——古舘伊知郎,他曾主持朝日电视台的晚间时政节目“報道ステーション”(报道驿站)12年,还曾连续3年主持NHK的红白歌会,以“犀利、诙谐”的主持风格,被誉为“语言的魔术师”。
2020年开始,他在YouTube上开设个人频道,继续以毫不掩饰的直言风格,对日本社会与政治发表评论。点击量动辄几十万,粉丝遍布各个年龄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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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他更新了一条视频,矛头直指现任首相高市早苗的外交路线,措辞之激烈,在他的频道里也属罕见。
事情的起点,是一则外交小插曲。
前些天,特拉普访问北京,提到了日本。日本希望特朗普扮演一个“调介者”的角色,为日本说几句好话。显然,效果不大。
在特朗普结束访华后第一时间,高市首相直接打电话到“空军一号”专机上,向特朗普询问访华详情。这一细节,在日本政界和媒体圈引发了不少议论。
古舘的反应,开门见山:“俺はおかしな外交になっちゃうな、と思ってるね。”——我觉得,这外交路子,越来越走偏了。
在古舘看来,日本如今的外交姿态,可以用四个字概括:“亲美疏华”,即紧抱美国大腿,与中国交恶。
他直接说:“もうね、‘アメリカべったりで中国と仲悪い’なんて段階じゃないでしょ?”——现在已经不是“紧贴美国、与中国交恶”的阶段了,这条路早该走出去了。
这话听起来刺耳,却并非无的放矢。
当今的世界秩序,已经不是冷战时代那种非此即彼的二元格局。美国自身也在收缩与重新定价,特朗普的“美国优先”,从来不是无条件的庇护。日本依赖美国保护伞,在安全上对美仰赖,短期内固然难以改变。但古舘提出的问题是:在安全依赖之外,外交是否还有更大的空间?
他列出了一张清单:中国、东盟和以加拿大为代表的“中等强国”——这些,都是日本必须同时维系的关系网络。资源供给、产业链安全、市场通道,没有哪一样是单靠美国就能保障的。
“心を鬼にしても嫌いな中国と経済的にうまくやんなきゃ”——哪怕再不情愿,再怎么对中国有情绪,经济上也必须想办法好好相处。
这句话,体现了古舘的核心思路——一个成熟的国家应有的务实:把情绪和利益分开,把价值观和战略分开。
古舘在节目中提出的观点,并不只停留在地缘利益的算盘上。他还搬出了一个更根本的理由——历史。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遭受过原子弹轰炸的国家。广岛与长崎,两座城市,两朵蘑菇云,留下的不只是废墟,还有一代代日本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创伤记忆。
正是这段历史,给了日本一种别国难以复制的道义资源:以一个真正经历过战争之殇的民族身份,向世界宣告反战与和平的意志。
古舘说,日本是“戦争をしない国”——不参与战争的国家,这是日本面向世界最核心的品牌。是它与动漫相并列的文化软实力,两者可以相辅相成,共同构筑日本在国际社会的独特形象。
“こんだけ嫌なことがあったんです、こんな辛いことがあったんです。日本も悪かったけど、こういう戦争ということ自体が悪なんです。”——发生了这么多令人厌恶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事情。日本犯过错,但战争这种事情本身就是邪恶的。”
古舘认为,能够站在“和平之国”的立场上说话的国家,全世界没有几个。日本应该珍惜这张“和平牌”,如果打好了,日本可以在中美之间、在东西方之间,找到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古舘最后用了一个很接地气的比喻来指点日本的外交。他说,东京的道路,不是只有国道1号线一条,还有都道、县道、小路、捷径,条条都可以通向目的地。日本外交,也应该如此——不能只走一条路,还要善于开辟第二条、第三条干线。
“そういう俯瞰で世界を見るということをやっていきましょうよ。”——应该学会用俯瞰的视角来看世界,找到自己应有的位置。
日本人在处理人际关系时有一种独特的模式:表面的和谐与内在的距离,可以同时存在;礼节与算计,可以并行不悖。这种处世哲学,用在外交上,或许正是古舘所说的那样:圆滑而不失原则,周旋而不失自我,而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
高市首相的外交路线,眼下正面临越来越多的审视。来自在野党的,来自学界的,现在又多了古舘伊知郎这样的知名媒体人。这些声音,未必能立刻改变高市外交政策的走向,但他们代表的,是日本社会内部对外交格局的深层焦虑。
日本首富、优衣库创始人柳井正的创业哲学书——人生的挑战,往往是九次失败,一次成功。问题是,如何确保这一次的成功?(徐静波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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