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最残忍的是恨他入骨吗?不是的。最残忍的是,你恨他恨到咬牙切齿,却发现自己大脑里关于他的每一帧回忆,都被自动调成了暖黄滤镜,还带着一层该死的柔光。尤其,是当那个新欢站在他旁边的时候。你的脑子会背叛你,把他们的画面渲染得像一部你永远得不到的甜宠剧。我恨我的大脑,恨它这么轻易就把关于你的记忆弯折成你想要的形状。
你让我愤怒,让我抓狂,你让我疯。这愤怒,是我唯一敢放任自己去沉溺的情绪。因为一旦我停下愤怒,剩下的是什么?是密密麻麻的心痛,是漫长到看不到头的渴望。我宁愿被你气死,也不愿意被回忆淹死。所以每次瞥见你和新欢,我就死死盯着那个她,盯到眼睛发酸。我心里自动开始比较,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都不用谁来告诉我:“她就是你全部想要和需要的那种人。”这个念头把我撕碎,可更可怕的是,我连反驳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我直接认了。我同意。
你离开后,我终于看懂了自己的说明书:我才是那个反面教材。我就是你感情履历里那个用来“排除错误选项”的典型案例。我是那个“减分项”,是你彻底觉醒、知道自己要去找个完美伴侣的触发点。我是一道活体的警告标志。我是一条被丢进水里试探温度的牺牲鱼,淹死也没人心疼。我集齐了所有你绝对不想要的特质,而且我居然还特别卖力地让你看清楚这一点,确保你绝不会重蹈覆辙。
但我呢?我那时候可是烂醉如泥地爱着你。爱你的全部人生,爱你的每一个小习惯,甚至爱那种因你而生的、如影随形的病态——当我拼命削足适履,把自己硬塞进你喜欢的模具里时,那种磨骨割肉的痛,我都爱。我亲手把自己打碎,一块一块碾成齑粉,只为了能重塑成你爱的形状。那些碎片至今还扎在我身上,可笑的是,我连那些碎片都一并珍藏。
我爱你,爱得像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你不是什么完美的陈酿,很多时候你尝起来是苦的,涩的,扎嘴的。可谁在乎呢?我仰头就干了。结果就是,我被喝得五内俱焚,整个人被撑破、裂开,从里到外都坏了。你用那种名为“爱”的方式把我拉伸到极限,然后潇洒地走了,还偏偏在我被拉开的巨大空洞里,又随手撒了把名叫“爱”的余毒。现在,我得用多庞大的东西,才能填满你留下的那个窟窿?
最悖论的一点是:你对我的人生而言,简直是场灾难,可你这个人,从始至终没对我做过一件恶事。你对我的坏,是那种慢性腐蚀,不是明目张胆的欺辱。所以我才被困在这个死局里——恨你这件事,执行起来简直痛彻心扉,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翻出来;可如果选择继续爱你,那就是慢性自杀,最终会把我彻底带进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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